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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小说史上的《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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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6-17 15:15: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彝族小说史上的《清明上河图》——评彝族历史人文长篇小说《兹祖濮乌》

文/沙  辉(彝族)

一、开篇语:从简要回顾彝族长篇小说创作历史说起

在彝族文学史上,小说并不是起步较早的文学形式,至今也并不见得在彝族文学中占据最重要的位置。彝文典籍,从《玛牧特依》《阿细的先基》《梅葛》《查姆》四大史诗,到《阿诗玛》《妈妈的女儿》《我的幺表妹》《逃到甜蜜的地方》四大叙事、抒情诗,以及《指路经》等等,诗歌一直是彝族文学的主流,或者说占据着主要地位。“从文学艺术的角度考察彝文文献,最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各种类别文献的著述均采用以五言诗为主的诗歌体裁。……从广义上讲,所有的彝族古文献都充满了诗歌的神韵和浓厚的文学气息。”“彝族文学典籍表现了彝族文学内容丰富、体裁多样、形式齐备的特点,包括神话、故事、传说、歌谣、史诗、叙事诗、谚语、格言等文学样式”(朱崇先《彝文古籍整理与研究》)。这说明早期的彝文作品中,并不存在小说一说,我们顶多可以说那些彝族神话、故事、传说是彝族小说的发轫与萌芽。所以说,彝族小说的真正成型或许始于新中国以后。我们所知道的从事现代创作文学较早的彝族作家李乔,真正写出小说(汉文作品)也是在1955年,那一年他写出长篇小说《欢笑的金沙江》第一部《醒了的土地》。而之前,在30年代,他写的是通讯、报告文学。新中国彝族第一个女作家李纳的短篇小说集《煤》1951年出版,长篇小说《刺绣者的花》则出版于1981年。

不过,起步晚并不说明不可以成为后起的劲旅。从老一辈彝族作家李乔、李纳、苏晓星、龙志毅、普飞、阿蕾、马德清、阿凉子者,到正当年富力强的彝族青年作家贾瓦盘加、杨佳富、吕翼、杨林文等,到新锐和后起之秀如勒乌伍列、熊理博、俄狄小丰、阿克鸠射、起云金等,加上当下进行小说尝试写作的更是数目可观,队伍庞大,佳作迭起。难能可贵的是如贾瓦盘加、阿克鸠射、马海吃吉等人出版了母语长篇小说,其中贾瓦盘加的《火魂》为中国第一部规范彝文长篇小说,阿克鸠射的《雾中情缘》获四川省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优秀作品奖,马海吃吉的《生命曲》获2016年中国作协扶持项目。然后,从外族人写彝族题材,如高缨的《达吉和他的父亲》、邓友梅的《凉山月》、北来《大凉山往事》,到彝族作家写彝族题材,如阿凉子者的《血染的索玛花》、马德清的《诺日河》《厚墙裂痕》、杨林文《兹祖濮乌》;从描写民国彝区故事的马方久(回族)同勒乌伍列(彝族)合著《鹰落魂断》,到描写彝族解放初期的生活与斗争,为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作品中较早反映共产党的民族政策胜利的长篇小说,如李乔的《欢笑的金沙江》,到改革开放小说、官场小说,如马德清的小说;从土匪小说、悬疑惊悚小说,如吴华的《彝人匪王麦旺》,到梦幻小说、诗化小说,如英布草心的《玛庵梦》;从汉文创作到母语创作,从十来万字的小型长篇到一百多万字的大型长篇;等等,彝族小说在新时期以来取得了长足发展,无论是文本的体量变化和总体数量、题材开掘,还是作品的审美旨趣、创作手法、思想意蕴都达到了一定高度,获得了一定的突破。

但是,纵然如此,我觉得在杨林文这部小说之前,至今还没有诞生一部与历史如此厚重、文化底蕴如此深厚并且总人数位居全国人口前列这样一个民族相“匹配”、可以大观的史诗巨制小说作品。在这部作品之前,甚至也没有一部直面斑斓的彝族现实生活和丰富厚重的传统文化与历史,两者兼顾而包罗万象地直书一个民族的生存史的大部头作品。如果说类似题材和主题不是没有人写过,但也是“横截面”式的,攫取历史的“一个镜头”式的,而不是把触须伸入到历史与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各个角落”的;许多当代作品,更是使用“巧劲”、凭借所谓的创作技术、顾左右而言他进行侧面性、浮光掠影式地创作和表现的。而《兹祖濮乌》是一部凭着作者的愚公精神和一种“蛮力”、一种历史使命感深入和全面书写的大书。

时下,人们动不动就爱以“史诗巨制”来形容一些作品,事实上,这很多时候是过誉的,但像《兹祖濮乌》这样花了几年时间写出的沉潜之作,我认为是真正意义上的史诗巨著。我相信,杨林文卷帙浩繁的170多万言《兹祖濮乌》的横空出世,必将在彝族小说界,甚至整个中国文学界竖起一个大大的惊叹号。这个惊叹号不仅是指在小说字数的“突破”和创造纪录上,当然更是指在内容和体量上,在它的如此生动而全方位式展现一个民族的历史和现实生活上。本来,每一个彝族作家,都理应有着写出这样一部书写民族、足以可慰平生的大手笔之作的野心和渴望,但不可否认,此类作品的诞生,不仅需要天时地利,更需要一种“人利”、一种契机,——它需要一个合适人选。时下,虽然一些以娱乐为主的网络小说动不动就写到四五百万字甚至七八百万字,但是“严肃”写作的纯文学,在整个中国小说界,也很少和很难有人写到一百六七十万字。我们知道,文学作品不能以字数多少来说事,但是,当一部170万字的皇皇巨著《兹祖濮乌》实实在在摆在了我们面前的时候,这不得不迫使我们思考一个问题:是什么促使它诞生,是什么力量迫使它具有了这样的篇幅和体量?并不得不以一个与之相应的很大的眼界来打量它。

二、《兹祖濮乌》的精神价值:是彝族社会生活中历史岁月的一部挽歌,更是彝族当下生活的鲜活呈现,是一部“活着的史诗”

《兹祖濮乌》是一部作者历时四年写成而比较全面客观地反映彝民族一个历史时期社会面貌、人民生活的优秀长篇叙事作品,是一部大开大合的史实型史诗巨著、一幅波澜壮阔的彝族历史画卷。

《兹祖濮乌》以作者的生养地攀枝花格萨拉,小说里称之为“兹祖濮乌”的一个古老彝族山寨“老鸹坪山寨”为原型和背景,通过描写阿苦、阿西、阿底、几黑“四大家族”三代人半个世纪的历史沧桑巨变和人生悲、喜剧,客观展现了从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的中国改革开放为起始到当下的相当长一个历史时期内彝族社会生活中方方面面的真实影像,其中还穿插了回溯性的历史书写,如对民改、合作社以及之前民族历史的书写,所以它的实际时间跨度,远远大于半个世纪。小说更多是对社会形态进行“真实还原”,和对人性善恶进行揭露和鞭挞性描写,对群族心理和个人在历史背景、社会生活下“暴露”出来的各色心态及微妙心理世界进行深刻展示和刻画,对人生万象、社会百态进行深入描绘;以若干细节、各样表现形式,系统全面地展现一个民族的真实样貌及其源远流长的历史、丰富多样的文化底蕴和魅力。

巴尔扎克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诗选刊》杂志社社长、一级作家简明也说:“一个人的秘史正是一个人内心的全部,一个民族的秘史正是一个民族内心的全部。”《兹祖濮乌》不是正史,它是以野史、秘史的身姿切入或者说靠近彝族的所谓正史。它不失为是一部对大时代下一个民族的准确“把脉”与“诊断”,对大时代下之中国社会某些侧面的深入解读与剖析,展现出了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之下的民族影像、民族风姿。内容不仅生动展现了彝族的历史、风俗、人文等宏大主题,也从细节和情节入手,既有对彝民族婚丧嫁娶、民族事务民族历史事件(比如里面涉及到的中国社会变革中的农村改革和企业改制等重大事件)等一些族群生活场面、历史场景的描写,也有对新形势下彝族人们各样心路历程的真实呈现和细致刻画;写出了善良本真、宽容大度、感恩友好、热情大方、吃苦耐劳和坚韧不拔的民族性格和精神特点,同时,小说运用唯物史观,也写到了彝民族中丑陋和落后的一面,譬如贪婪,愚昧,嫉妒,阴险等。小说以这样的“真实手法”,全面展示出彝民族古拙奇异、甚至显得有些神秘和诡异的生存形态,以及在新时期下真实的民族生活情状、历史样貌。小说通过这样的历史呈现、宏大叙事,试图在民族学意义下对彝民族甚至是人类的社会发展规律和趋势、未来走向等严肃话题进行力所能及地探讨,交上自己的答卷,具有很强的思想性、民族性、历史性和文学艺术性,很具有历史意义、现实意义和教化意义。

书名“兹祖濮乌”,彝语音译,通常写作“兹兹普乌”“孜孜普巫”等,是彝族传说中的一个地名,它其实应该就是指今天的云南昭通。兹祖濮乌意为君主住地、理想地。彝族祖先,为了寻求一个适宜于人们生存、发展的理想圣地,在彝族君王的带领下,几经周折,几代甚至十几代地迁徙、寻觅,最终才寻得了“兹祖濮乌”这个梦想中的圣地。兹祖濮乌是彝族祖先的发源地,更是彝人灵魂的归宿地。至今,彝族老人去世后,超度亡灵送归的终点就在这个兹祖濮乌。作者主要写的是格萨拉彝家山寨的历史风云,却用象征着彝族精神圣地的“兹祖濮乌”来做书名,并非是做史料上的考证与书写,而只是对它进行文学的想象和描写。小说中的这个“兹祖濮乌”,是实指,又是虚指:在文化传统根基和小说灵感来源上说,它与彝学意义上的兹祖濮乌(今昭通)有着脱离不了的思想根源上的关系,但它的直接素材却取自于生养作者的那个叫格萨拉的古老山寨,它在小说中是个虚拟世界。“兹祖濮乌”这四个字的不同于“兹兹普乌”“孜孜普巫”等通常写法,给了小说很大的丰富性很多张力,增强了小说的文化含量与艺术性。毕竟,小说是小说,它与学术著作当然不完全是一回事。

“兹祖濮乌”是我们彝族文化的一个重要源头。要想了解彝族和彝族文化,必得了解“兹祖濮乌”。从彝族的经书和史诗对它的描写来看,“兹祖濮乌”是个很美的地方:“上边有山能放牧,下边有坝能栽秧,中间有圈能赛马,有姑娘小伙玩乐的场合,有老人休闲小孩顽皮的地方。清清河水门前过,背水会把鱼儿舀回家;幽幽森林长屋后,找柴也把松明带回家……”书中写到了祖先对“兹祖濮乌”的追寻,和对它的精美描绘。但是,从生态环境大面积惨遭破坏的现代眼光来看,“兹祖濮乌”已成了一个虚幻之地、梦幻之处,一个理想的王国。即便如此,它永远是彝族人心中一个精神梦想之地,是一个承接着剪不断的历史渊源,承接着宗族的繁衍谱牒的溯源的神圣之地。从而召唤美好人性得到复归,召唤人们寻找自己的“兹祖濮乌”,精神的“兹祖濮乌”。

即使如传说中那么完美的“兹祖濮乌”至今已不复存在,但只要是彝人,都宁可相信“兹祖濮乌”曾经那么美好地存在,心里也都装有“兹祖濮乌”这个圣地。作者就是基于这样的民族心理和文化背景,以民族生活史这样一条明线或曰故事大圈,紧紧地贴近社会现实、把握时代脉搏,写出了四个家族的兴衰历程,同时生动展示出它们间的恩怨情仇,文明与野蛮、先进与落后的历史碰撞与交锋,以及人们对爱和情的忠贞或叛逆、婚姻的完美或破碎、人性的升华或沉沦、人格的坚守或丧失等这些丰富而永恒的主题;写出改革开放以来发生在彝家山寨的巨变,歌颂社会的进步发展的同时,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在世界日趋一体化中,许多独特、珍贵的民族文化正自逐渐陨落、消失,人们获得丰富的物质利益之时,也不可挽回地丧失了一些不该丧失的东西这样的社会现实和值得让人深思、反省的问题;挖掘、疏理和记录下许多消失或即将消失的珍贵彝族文化传统,力图对彝族这个群落在当今时代巨变中的生存现状、民族心理范式和思维习惯等方面进行一定描述。

难能可贵的是,作者在如此庞大的史诗描述中,在这样的明线或者说大故事下面,套以暗线或者说故事小圈,以若干的细节、各样的表现形式和表达手段,系统、全面、深入地叙述出彝民族的丰厚历史、丰富的文化,同时尽作者最大努力写出了他对彝民族从过去到现在这样的变迁史中自我的历史观和对其未来走向的“猜想”。这样的写作意图和举动,不能不说不够坚决和庞杂。

以现时的眼光来看,如今,彝家山寨或许已人是物非,旧貌换新颜。所以如果有已经对小说里所写内容感觉陌生和生疏的人的话,正好让它成为一部献给那一段历史的浅吟低唱的岁月歌谣,成为一部献给“躺着”了之历史的厚重“生活典籍”;放眼眼下,生活正当于“热气腾腾、轰轰烈烈”中,而对此《兹祖濮乌》也是有所触及的,所以它又是对活生生之当下生活的描写。外国史学家说:“一切历史即是现代史。”《兹祖濮乌》是一部描写大历史下民族史、生活史的巨作,是彝族社会生活中历史岁月的一部挽歌,更是彝族当下生活的鲜活呈现,是一部“活着的史诗”。

三、《兹祖濮乌》创作手法简议:这是一部朴实的、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写出来的史诗巨制,具有贾平凹等人乡土小说一样的厚实感与历史厚重感

这部作品,是以作者所有前期(甚至可以说是前半辈子)写作经历和他丰富广博的民族文化知识底蕴、储备以及人生阅历“垒就”的。它不是仅凭一腔热情、一个目标、一份计划或者所谓的聪明才智可以写出。在这之前,杨林文断断续续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业余文学创作,发表过一些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作品,积累了一定的小说创作经验。作为练笔,他也曾尝试过两部长篇小说的创作。“我动用了我四十多年的生活积累和人生感悟,才开始埋头写,花了四年终于使这部一百七十万字的小说顺利脱稿”“我一直梦想着把《兹祖濮乌》这部书写成我这生中最有分量的作品。现在看来,其实以前所有的文学创作,都是在为这部书做练笔和准备。”作者如是说。

《兹祖濮乌》是一部沉实的民族历史风物小说,它几乎就是对一个民族的历史不加修饰的再现。作为一个创作多年的作家,作者并非对所谓的后现代、意识流、魔幻之类的创作手法不熟悉,之所以没有把这部小说写成当下流行的小说样式,这是题材和主题表达需要所决定的。在我看来,当下许多人写小说,全凭的是自己的聪明才智,需要做的只是前期的作品构思和材料准备,而并非作者的人生积淀层面上的知识、阅历和包括哲学、美学、社会学在内的思想储备。这样的写作属于“智慧性写作”,而不是文学精神里最可贵的生活写作、生命写作。比如穿越题材写作、仙侠题材写作、网络和市场写作之类,便是如此。而《兹祖濮乌》,可以说根本上就没有去迎合当下读者的口味。甚至仅仅从语言上看,作者的写作还是一种传统老套的写法,更毋庸说具备了当下流行小说所追求的每300个字内达到一个“阅读高潮节点”之类。贾平凹最近在一次演讲里说:“我们现在的文学确实太精巧,也太华丽,就像清代的景泰蓝一样,而中外文学史上的那些经典作品,有些现在看起来显得很简单,有些可能显得很粗糙,但它们里面有筋骨、有气势、有力量。”这与我阅读《兹祖濮乌》时的感受相互一致。如果以时下所流行的阅读眼光来打量,或许它的传统化叙述方式可能对那些追求时髦的读者带来一定不适,但只要是不那么注重于形式感的人,一定会为之惊讶赞叹。如果你是想寻找小说层面下的彝族“历史”,彝族“传统”,寻找的是一个民族——彝族的生存史,那么,我相信这就是一部“最完美”的或者说是你所一直寻寻觅觅的百科全书式“民族历史故事书”。例如小说第六章里写贺老师“吐口痰沾《中学生守则》”那样的情节,似乎显得很“土”很“俗”,但它不是作者的虚构,也并非作者“土”和“俗”,稍稍熟悉彝民族生活历史的人都知道,这是“历史的真实”。只要你深入了解一下他所写这个民族的那段历史,“土”和封闭传统守旧正是它一个极其显著的历史侧影。这部小说,因为质朴,所以有味,所以原生态;因为更本质,更纯粹,所以更能进入和触动历史冰封冷硬却最柔软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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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29 18:47:32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老师佳作,长知识了!问好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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