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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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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17 11:02: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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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年份我不记得了,我看见一个村里老人用自行车推着一笼馒头,上面盖着雪白的毛巾,我上去问他,你干嘛去,他说,我家三儿子订婚,我给亲家送胖馒头,我忍不住扒拉开毛巾一角,里面躺着一群喧腾腾的白胖子,头顶还裂着口子,上面点着梅花,冒着的蒸汽缭绕四周,我忍不住喉咙滚动了一下,感觉像一只耗子钻进了我嗓子眼。
        我很不舍得放下了拉着毛巾的手,我感觉自己像贼一样用贪婪的眼神饱餐了一顿胖馒头。
       后来我看见那老人浑浊的眼神里有一点点同情和仁慈,我觉得机会来了,我那渴望的馒头,我那亲亲的馒头……可是到后来我还是没能吃到馒头。
       因为那个老人说了一句话,我已经记不住那句话是什么了,大体的意思就是:你还小,不敢吃胖馒头。
       我非常奇怪,为什么我们哪里有好多东西都是小孩子不能吃的。比如说:凉粉锅底,还有糜子酒水,还有大前门,骆驼,大丽花等卷烟……

       后来我长大了,骆驼大丽花我偷着抽过,没啥味,有时候还呛人;糜子酒我也喝过,有点辣辣的;凉粉锅底我也吃过,硬巴巴的,也不怎么好吃;我还是比较想吃那喧腾腾的胖馒头,反正我从头到尾没捞着。
       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妈说,胖馒头等你娶媳妇的时候给你蒸。我糊涂了,为什么只有娶媳妇的时候才有胖馒头,但我好像理解了为什么那老人没有给我吃胖馒头的原因。
       有一年我妈回了一趟老家,走的时候老家里所有的家具都没有带,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副笼屉,我觉得很奇怪。
       我从旁边问她,你为什么从千里远的老家带了一副笼屉回来呢,咱不会再买一副就行了。
       我妈说,你爸爸娶我的时候你奶奶蒸过一笼胖馒头,后来没有用过,我想你也快到娶媳妇的时候了,再给你蒸一笼。
       我感觉很新奇,妈,这笼屉只蒸过一笼胖馒头吗?
       我妈说,不是,我记得你奶奶说,你爷爷娶你奶奶的时候你太奶奶也用过这个笼屉蒸过一笼,再我就不知道了。
       我手爪子闲不住,从小就是这样子。当然放不过笼屉。当我翻开笼屉那扇顶时,我妈一再强调要小心。一股檀香味从中散开,我问,你们是用来熏香的,不是用来蒸馒头的吧。
       我妈白了我一眼说,也对,也不对,用檀木做的笼屉,蒸出来的胖馒头,外面檀香飘绕,里面麦香凝实,就像有了生灵,你知道你为什么活着吗?还不是因为有一口气,阴阳调和。麦香主阳,檀香主阴,所以胖馒头内部阳刚,外像阴柔,算是一个新的生命体。
       我对这个胖馒头表示出极大的兴趣,我继续问,妈,那娶亲的胖馒头你们吃吗?
       我妈说,小孩子不敢吃。
       我不明白为什么小孩子不敢吃?
       再说,我妈根本就是答非所问,我问她吃过没,她说,小孩子不敢吃。
       我心里有点不爽,接口说,我现在都二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说我娶媳妇的时候再蒸一笼胖馒头,那我到那时候能不能吃?
       我妈突然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叨了一句……

       你也不能吃。我妈睁开眼睛直接了当的说。
       我非常气愤,我心里打着弯弯。哼,大丽花不能抽,我还不是抽了;糜子酒不能喝,我还不是喝了;凉粉锅底不能吃,我还不是吃了,说不能吃的,我吃了,还不是好好的,这胖馒头我吃定了……
        我一直在琢磨,我一直觉得这像是一场谎话。
        两年后,我结婚了。
        对象是隔壁村二瘸子沈明义的女儿,叫沈秀娟,这女子可不像丈人,天生一双美腿。
        我妈终于要给我蒸胖馒头了。这个消息可以说是我这二十二年最让我兴奋的了,甚至我觉得比我娶媳妇都要高兴。
        这一天,我妈起的很早。天刚蒙蒙亮吧,她还来到我的百格窗前,用手沾点唾沫把最下面的一格白纸捅破,看我还在熟睡中,然后蹑手蹑脚的远去了,其实自打我妈影子在我窗台上晃了一下的时候就被我发现了,她后面那些动作,我在心里面都能摸的出来。她走后,我就起床了。
       我看到她左手拿着簸箕右手拿着一把用糜子杆扎成的老笤帚扫了一些带着晨露的浮土,用大手按了按,转身进了厨房。
       我妈略发胖的身子在厨房鼓捣什么,我没有看的清楚,但有一点,她显得很高兴,我也就不用撞破她了,反正我感兴趣的是胖馒头,其他我也管不着。
       接下来,我妈她把那从千里之外带来的笼屉小心的从布片中剥了出来,看起来有点古旧,我妈看着有点皱眉,去厨房里拿了一碗清油(胡麻油),用刷子慢慢的刷了笼屉的每一个挡板。
       古旧的檀木笼屉一下子像有了生气,光彩照人;做完这些工作,我妈皱着的眉毛舒展了开来,她把着笼屉的扶手,把笼屉架在了我们家用来煮土豆,熬臊子的那口大锅旁边,瞅了一眼盛水的大缸,见了缸底,她顺着嗓子喊了我一声,我巴不得她喊呢,我想知道他在厨房里到底做了什么。
       去井上打两桶水来,我等着用,我故意用手揉了下眼睛,以装作我刚起床的样子,伸着懒腰走进厨房。
       妈,一口水都没了吗?我先洗个脸吧。
       没了,你昨天撒了个懒,早上就的还回来,懒死你吧。打完再洗。

       好吧,我去打水。
       我挑着扁担,一前一后坠着一个铁桶和一个木桶,那个铁桶是准备下井的,走到井边,我看见那群拖着鼻涕的碎娃娃硬是把一只打的半死的癞蛤蟆丢进了井里。我看见气的发疯,放下扁担,我抄起一根榆木树梢,追上那群碎娃娃,把一个个子大的悬提起来质问。
       坏种,你不知道这井是大家一起吃的吗?
       他接口说,我爸爸昨天晚上把我们家两口大缸挑了个满,说着有点得意的样子。
       我一边啐着粗话,一边把那榆木树枝狠狠的打在那个大个碎娃娃身上,声音那叫个震天响,打了几下,他就开始拖着断断续续的嗓子闭着眼睛干嚎了起来,我停了下来,口里发出威胁的话语,那孩子口里啐着唾沫,恶毒的语言感觉要向全世界宣战,我没有理踩这些个家伙,扔掉树枝,挑起扁担,从旁边草垛里揪出一段草秸,噙在嘴角,心里想:你小子装什么装,那几下能把你打疼。这群小鬼常年游荡在各个村落,专干些鼓捣人的事情,一条破棉裤从寒冬腊月穿到春耕播种,到现在快入夏了还穿着呢,能打疼你,我把权(我的姓氏)字倒着写。
       我一边转着辘轳,一边咬着草秸,一边想着这些赖皮,居然比当年的我们还赖皮。
       我继续转着辘轳,心里默数着差不多二十八圈了,该上来了,我伸手一把把吊在钢索上的铁桶提到了空地上,一只只有一条腿活动的癞蛤蟆游在桶中,当我喊嗓子把这消息传达出去的时候,那大个碎娃娃已经停止了干嚎,转变成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扯着嗓子说,报应,报应,一溜圈不见了踪影。
       我气归气,现在又不能改变什么,我捡起刚扔在地上的榆木树枝,从中间折断,把癞蛤蟆从桶中夹了出来,丢在了不远的田地里,我犯愁了,这桶水怎么办,这可是我数了二十八下辘轳才拉上来的一桶水,倒掉太可惜了,不管了,我把铁桶里的水转到了木桶里,我又准备把铁桶下到井里,一想到人家都放跑辘轳,我也放一把吧。只见辘轳越转越快,我有点慌神,以前都是带着手套,手伏在辘轳轴上,现在我没有手套,我不敢把手搭上去,我怕辘轳把手打到我,钢索划破我…嘭的一声,从井中传来一声巨响,终于落底了,看着把手左右摇摆,我的心里还有余悸。
       我挑着两桶水,嘎吱嘎吱的走了回去,留下一路的细水点。
       我妈开始埋怨我,你今天一担水挑到太阳出头了。我悻悻地笑了下,幸亏你不知道我挑了一担癞蛤蟆游过泳的水,幸亏你不知道我差点摔破了桶子。她接着说,用的水基本够了,洗漱完你到外面去转会。我随口应承了下,我用牙刷缸子舀了下木桶里的水,想了下我又倒掉,从新舀了铁桶里的水,往毛巾上倒了一点,擦了下眼窝,然后蹲在花园畔上,刷牙!
我突然才想起我今天的目的,我是要知道我妈是怎么做胖馒头的,担了一回水,我倒把正事忘了,可刚才我又应承了。
      我有点后悔,我妈不会是故意的吧。我刷完牙后,凑了上去。妈,我帮你拉风匣吧。
      我妈用毫不留情的话说,一个大男娃娃围着锅头转像话吗?还给了我一个白眼。
      我被瞬间击败了。
      见我有点扭捏,她顺手塞给我二十块钱,说拿着买条龙泉烟抽去,你那帮朋友你也要照看着,我有点懵了,我妈说:你当我不知道吗?你那几个狐朋狗友,人家的烟你抽多了吧,你也给人家照看着,不然也是一大份情,欠下的总归要还回去的。
       我有点感动,真的,我以为我无数次抽烟我妈是不知道的,结果人家扳着脚趾头都能猜得到。
       我妈是怎么做出胖馒头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拿着二十块钱买了五包龙泉烟,回头我们五个兄弟一人一包,那几个有点过意不去,以前总埋怨我不买烟,一根半根的给我,有时候吸着剩一个烟把儿转手接给我,我吸两口就狠狠的弹了出去,现在我整盒的送,他们四个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觉得投资有了回报,我在他们心里明显提升了几分,我不得不佩服我妈人老成精。
       我回去的时候,剩下的十块钱,我称了五斤红糖。我妈喜欢喝红糖水,只是不怎么舍得而已,今天突然给我二十块,我妈在我心中明显提了好几个档次,当然以前地位也不底。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反正跟这几个兄弟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感觉过得很快。我妈已经蒸好了一笼胖馒头,用雪白的毛巾包着,蒸汽穿过毛巾缓慢上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富有魅力,这场景我不知在脑海里出现过多少次,我用右手掀开毛巾一角,那白胖子出现在了我面前,头顶点着红色梅花,显得很妖艳,裂开的面皮口子充满诱惑,那股混着檀香的麦香迎面袭来,我要醉了……
       我还没从想像中逃离,我妈手里拿着一把木尺,对着我的手劈了下来。我像触电般缩回了手爪,我感觉烫烫的。
       听着这胖馒头是娶秀娟用的,你不准动。手里提的红糖给老娘化一杯,我给你留的午饭在那个小锅里。这些胖馒头让他们自己凉会,明天咱们俩去秀娟家提亲,你下午好生给我修理下自己,胡子拉碴的,头发里还有草秸子。像样子吗?去了也是给我丢脸,庄家人没有一点庄稼人的实诚和样子。
       我在外面可以抽烟喝酒各种装,但我在家里,在我妈面前不仅没有张大,还特别小,我觉得我掉进了葫芦庙里,稀里糊涂的做了葫芦和尚。
       我下午洗了头发,一盆清水变成黄黑色,上面还漂浮着草秸子,我用家里那把杀猪的刀蹭了几下石头用大拇指试了几下,感觉不错,就剃了胡子,我妈用那把有好多缺口的老剪刀给我理了个很毛躁的发型,虽然看起来不合时宜,但还是感觉很帅气……一下午我没有捞到看胖馒头的机会!更别说吃一下胖馒头的感觉,我想那肯定很让人着迷!
      第二天,我和我妈推着自行车,绑着一笼屉胖馒头去沈秀娟家提亲,我妈安排我推着自行车,她在后面负责看护胖馒头,每当我回头的时候,我妈说,东娃子,我们得赶路,你沈亲家还等着我们哩,一早上在赶路中度过,连一下都没有休息,等赶到秀娟家的时候,我的气息很紊乱,我妈气息平稳,我觉得我妈体力真好,看来新社会放了足,我妈是绝对的受益者。
       一早上我就在胖馒头的前面,但我一下都没有亲近。
       沈明义拄着拐棍在门口等着我们,走近门口的时候,我非常礼貌的向沈明义问了声,沈叔叔安康!他点了点头,回敬了一下。看到我妈的时候,沈明义眼神明显有了光彩,问了句,你是胖头把式?我妈点了点头,回敬了一下。我推着自行车走进了沈明义家院子,我妈顺手把胖馒头解了下来端在手上,雪白的毛巾充满了诱惑,我看到沈明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在胖馒头上,显然他对这胖馒头有着说不出的兴趣。
       沈秀娟从偏屋里走了出来,一旁开叉的红黑色旗袍显得很优雅得体,玲珑的凸凹有致,披散着的头发在风中飞扬,掩藏不住的美丽由内而外散发着,她走过来的时候我的却有些不知所措,我觉得有东西从鼻孔里往出冒,我妈给我递了一块手帕,说擦擦汗,我以为我冒鼻血了,我擦完汗水顺便擦了鼻子,我发现红色洇湿了一片。

        沈秀娟今年十九岁,小我三岁,一看就是那种眼色特别好的女孩,端茶端馍馍各种软语,搞的我妈很高兴,我有种感觉就是我妈给她在挑女儿,而不是给我提亲。
       大家相谈甚欢,我也跟着嘻嘻哈哈,最后沈明义还夸我人比较随和,我想,我能不随和吗?最后那一笼屉胖馒头留在了沈家。沈明义激动的像是得到上天的赐予一样,我的郁闷从始至终,因为我二十多年了没有捞着胖馒头,包括我订婚的时候,我也没有捞到。不过,我也有好处,年底我和沈秀娟大婚,我和这个曾经让我流鼻血的女孩生活在一起了。
       除了订婚那次,我经常去沈秀娟家,但每次被沈明义——我未来的老丈人拒之门外,说是我不用这么着急,其实我是想知道胖馒头的情况。
       我和沈秀娟生活在一起,也是非常辛福的一件事,她眼色好,我妈的脾气她摸的透透的,我的脾气她没摸都感觉透透的,我妈也非常喜欢秀娟。但是,当我提到胖馒头的时候,秀娟就有点推阻,支支吾吾。但我也不好说什么,时间长了,我要是一直这样探索胖馒头的事,我觉得都有点孩子气了,可是这么多年,我觉得我生活在胖馒头的谎言里,我觉得我像是这个家庭的附庸。我长期的苦闷着,是因为我安分的做了庄稼人,我不再探索胖馒头。
       过了半年,我听秀娟说她怀孕了,我瞬间喜悦蒙上了头,我不知所措,我觉得这是我人生第二次不知所措,我妈没有像往常那么平静,显然她是相当的高兴,更有一种激动。秀娟怀孕的事,是怎么被老丈人知道的,我不得而知,反正没过多久,我就看见拄着拐杖的沈岳父,提着一个黑布袋子站在我家门口。
       我搀扶着岳父进了家门,他看了一眼我们屋里摆放的去世亲人的排位,他脱下了帽子,把拐杖放在一边,从黑布袋子中掏出一个胖馒头,战战兢兢地放在桌子上,然后跪了下来,把头伏地低低的,叩了三次首,艰难地爬了起来;我在岳父掏出胖馒头的时候,已经被胖馒头深深吸引,这个我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这个小孩不敢吃的东西,今天就在我的眼前。
       我觉得人最伟大的发明就是创造了规则。譬如说,胖馒头小孩子不敢吃;我觉得人最渺小的就是服从规则。譬如说,胖馒头,小孩子真的从来没有吃过。
       我双目狠狠地盯着献祭在逝世亲人牌位前的胖馒头,我忘了所有人给我的暗示和压力,我只是想今天我要完成这么多年的愿望。其他我也管不着。
       我扑了上去双手捧起胖馒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胖馒头下边沿上,一种无与伦比的坚硬与我的牙齿牙床舌头碰在了一起,我一边
狠狠地咀嚼着胖馒头,我一边看着那个有个圆形缺口的胖馒头,缺口就像刀切一样平整,缺口处还沾着我的丝丝血渍,呵,我终于吃到胖馒头了,我无比的兴奋,可是馒头没有了香气,干硬而无味,而且我想到我已经二十三岁了,我不在是小孩子了。
       我妈被我近乎疯狂的行为逗笑了,我媳妇也是捂着嘴莞尔一笑,我岳父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我。
       我尝着无味的馒头,委屈从心里涌了出来,想了这么久的胖馒头居然是这个样子,我觉得这些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我一直生活在这个谎言中。
       我嗲煞着两只破布鞋走出了房门,我从铁桶中舀起一马勺凉水,一饮而尽,我穿起我的布袄走进了后院,我看见我们家两只羊卧在一团很柔软的草上,阳光正盛,我捡起一段树枝,迎着羊身子
狠狠地劈了下去,羊吃痛叫唤着跑走了,我卧在了那团草里,像只受伤的刺猬,那两只羊不怀好意的盯着我,我也狠狠的用眼神还击!我闭上了眼睛,我看见一片血红的天空。
       我妈看到我的行为,也没做什么动作,只是对着我媳妇说,秀娟,你去跟东娃谈谈,我跟你爹喝一罐茶。
       秀娟穿着她的小红布袄往我这方向走来,披散的头发早扎在了一起,典型的像个农村小媳妇。她在心里想着什么呢?一个胖嘟嘟的儿子?还是一个任性的丈夫?一个和谐安逸的家庭?她可能觉得我像她的孩子。
       她静静地坐在我的边上,她撩起额头上的一溜头发,别在了耳朵上,她整了一下我的布袄,顺便把我的头放在了她的大腿上,她是尽量让我不舒服的身心稍稍舒服下,我也不好违扭。我觉得他是爱我的,我从这一刻知道,我那天是去提亲,而不是给我妈挑女儿,我的心里稍稍得到了平衡。
       她开口了,东娃,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我没有理睬她,她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从前,有一个户人家姓李,家里男人叫李来顺,来顺有一个很贴心的老婆,叫王小玲,一起种着四亩三分地,平日里来顺很是照顾小玲,日子过得算是美满,可是结婚三年过去了,他们没有儿女。男人感到很奇怪,按理说怎么都会有孩子的,不会这么差运气的。但他没有说,只是偶尔提一提邻居家的孩子如何如何,心思敏巧的妻子怎么会揣不透来顺的心思,她觉得不能生育是自己的问题,因为来顺的身体一向很壮实。
       隔天,来顺像往常一样出了山,她在家里左右来回走着,像是要做一个巨大的决定。

       最后她围起了自己的麻布头巾,换了一身比较灰暗一些的衣服,手里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一个褐色搪瓷罐,罐里装着一些用面粉做的十二生肖头像,还有一张纸条。她沿着川道小路走了下去,因为那一条路上很少碰到庄稼人,她向川道小路的尽头走去,哪里是一个庙宇,供奉着观音大士,不过那个观音大士是个男的,还有就是这里的一个规矩,女人只能在家里拜,不能到庙上参拜。
       看来她这回的确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走在路上她感觉这段路程很漫长,像走不到尽头,她想放弃,然后回去,但是她不愿意自己一个人把年轻用在锅头边,她觉得她应该有着自己的路子,她觉得她应该有一群孩子,她觉得孩子是她最大的梦想。
她终于走到了庙门,那恢宏的气势是村里任何人家都比不了的,即使村里的首富盖起门楼,面墙瓷砖到底,也比不上庙宇琉璃的光滑,她觉得这份神圣是与生俱来的。她平时最多就是路过庙门,今天她走了进来,带着忐忑和虔诚的心。
       她跪坐在观音大士泥塑像的前边的蒲团上,她战战兢兢地从揭开篮子上的毛巾,她拿出褐色搪瓷罐,她把十二生肖的头像一字摆开,供奉在祭台上,她闭上眼睛开始慢慢祷告,她忐忑的心平静了下来,她睁开了眼睛,把那张纸条烧了,飞舞的纸灰在空中打着旋儿飞上了天空。这一刻她很满意,她像得到了暗示。她接着拿起立在庙门口的一把用糜子杆扎成的老笤帚,把地上的浮土扫了起来,装了半罐子。她飞快地把搪瓷罐装进篮子,然后盖上毛巾,把篮子挎在左胳膊弯里,小步快退出了庙门,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满意,她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无比骄傲。
       她回到家里,把褐色搪瓷罐小心的拿了出来,把浮土撒在了家里的各个角落,她心中已经有一个比较完美的计划。
       繁重的体力劳动砥砺着来顺的身体,他觉得他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晚上可以抱着妻子入睡,那样会让他很快忘记身体上的疲乏。可是今天晚上不行,小玲说她身体不舒服,他就自顾自地睡了,第二天跟往常一样出了山。
       小玲又捞着实现计划的机会了。她去了隔壁药房取了几味药材,然后她拿出家里的檀木笼屉,用清油擦了一边,然后开始用面粉和蜂蜜及几味捣碎的药材蒸了一笼馒头,出笼的时候那馒头胖胖白白的,而且还是一副婴儿像,冒着白气,她用几根空心扫竹扎在一起蘸了点红色颜料点在了婴儿馒头的头上,那婴儿就像活了
一样伸出手抱住了小玲,可爱极了,她给这种馒头起了个名——胖馒头。
       我听到这个字眼,心头猛的跳了一下,我想起了我妈说过人因为什么活着,我想起我妈那天清晨扫带露浮土的情形,我想起我妈祷告的样子,我记起了沈岳父称呼我妈为胖头把式……

       秀娟抱着我的头,用手抚摸着我的脸,一滴泪水沿着她长长的睫毛掉落下来,打在我的脸上。
       我觉得我真像个孩子,我打破了小孩子不能吃胖馒头的传统。
      可是我已经二十三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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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8 23:57:5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挑着扁担,一前一后坠着一个铁桶和一个木桶,那个铁桶是准备下井的,走到井边,我看见那群拖着鼻涕的碎娃娃硬是把一只打的半死的癞蛤蟆丢进了井里。我看见气的发疯,放下扁担,我抄起一根榆木树梢,追上那群碎娃娃,把一个个子大的悬提起来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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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着扁担,一前一后坠着一个铁桶和一个木桶,那个铁桶是准备下井的,走到井边,我看见那群拖着鼻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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