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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谈] 质朴的农家小屋也能长成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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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7-3-12 18:19: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质朴的农家小屋也能长成高楼
    ——序杨润杰散文集《一把苜蓿草》
                                                                 王宗仁



        我很喜欢杨润杰的散文,他饱含在笔尖的那浓浓的对他的故乡、也是我的故乡按奈不住的原汁原味乡土深情,分明诱导我回了一次久别的家乡。我们的故乡也许算不上十分富裕,但是祖祖辈辈坚守在那块黄土地上的亲人们勤快、本分、善良,他们用心血、汗水和智慧创造的精神财富,给润杰的文学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丰富资源。尤其难得的是润杰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他的根一直和庄稼的根连在一起,深深地扎在沃野的麦田里。不管时代如何发生变化,也不管他走到哪里,他的这个根始终没变。因为他知道一旦变了,他就没有灵魂了。
        读完《那一把镰刀》,我的眼前一直浮动着那把被父亲拾缀得特别精美的木镰,它是那么久挥不去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不知什么时候坏掉的镰把,用铁皮包裹了一圈,用鞋钉钉着,最坚硬的槐木镰把上,五个手指磨下的痕迹隐约可见。用铁皮裹着的木镰头上,被麦杆刷的明光闪闪,虽有尘土,但隐隐约约可见的亮度,让人爱不释手,真好像被电镀过的一样明亮、好看。”他写的只是一个父亲的木镰,我看到的却是我的父亲和千千万万个父亲手中的木镰,甚至我看见了他们正猫着腰揽割麦子的姿势,那是劳动者展现的最美的姿势。这种姿势给人一种美的享受。这就是镰刀的力量!那镰把镰刃挥散出对一切曾经威胁着庄稼生长的干旱、雨涝无法阻挡的统治性力量!虽然文学确实不能给我们看得见的实实在在的利益,但它教会了我们审美能力,辩真的能力,懂得了怎样在生活中发现真、善、美,假、恶、丑。是这把镰刀的力量啊!
        那把“不但治了病,还救了我一家人的性命”的苜蓿,在杨润杰的笔下“摇曳着馨香,鲜嫩翠绿,引人注目。”读了《一把苜蓿草》我的身子和心再次难以控制地回到了故乡那一片蓬勃着紫色醉花的苜蓿地。我小时候和家里人天天割苜蓿,打成捆运回家喂牲口。可是,杨润杰的奶奶、爷爷他们逃荒穷居到山旮旯里一个窑洞后,苜蓿帮他们度过了三年清贫苦难的日子。大自然界真是蕴藏着无限的神秘力量。是饿极了的奶奶意外地发现了山旮旯里小鸟叨下几十粒苜蓿种子发了芽,便撅来两把煮熟,然后撒上玉米糠和米糠,全家人“香喷喷地吃了一顿饭”。他们逃到深山避难的三年里,奶奶收了苜蓿籽,种上,浇水施肥,收割。吃苜蓿饱肚使贫困的日子没有潦倒。这篇散文中的草木寄托了作者对人生和生命的灵魂与和谐。他把自然界无言的草木与人的精神联系在一起,写是饥饿,却是对美的追求。他们在贫瘠的地方找到了生活的美,这美看似苦涩,但它比纯美更能渗入到人的灵魂中去。苦中的甜,酷美,也是一种纯美。
        当昨天的日子变成今天的生活时,昨天就消失了,而且会逐渐地消失得被今人淡忘。所以,我常常想,我们的散文应该给人们留下一些永不消失的记忆。不但留给经历过的人,重温岁月。也留给未经历过那些岁月的人,使他们跨越时空,将过去与现在、历史与现实、记忆与生活现场连接起来,越发珍惜到手的幸福、自由。杨润杰的这本散文中,有不少篇章再现了今天乡村已经消失或正在消失的田园村野风光。《卖苹果》中那些卖苹果的农民,把村野的小路走得一片繁忙,“开着蹦蹦车、三轮车,拉着架子车”,犹如长蛇阵,拥挤得“三公里长的路水泄不通”,预示着农人迈开自由自在的脚步自发兴起的乡村经济走向繁荣的雏形;《一棵柿子树》中,奶奶哼唱的那个顺口溜:“柿子圆,柿子甜,我娃吃了长的蛮。柿子甜,柿子酸,我娃吃了当大官。”奶奶出口成章的词句风趣,实在,满是乡间真实的土气。它反映了乡野人们坚守的深情,也寄托着他们对美好境地的渴望;今天,还有谁记得村头那个面积只有几百米的涝池?正如杨润杰在散文《村头的涝池》里所言:“随着农村生活的逐步改善,涝池的作用发生了很大变化。雨涝了有排水渠,天旱了浇地有冯家山倒虹,还有大田地里的深机井。村民家吃水用水泵,很多村民家里都装有太阳能,有些还吃上了自来水,再也用不着去涝池洗脸、洗脚、洗衣服了。”我们不能忘记过去,在那个年代,涝池是乡村农人的水库,它不仅保障了农民生活用水的所需,还活跃美化了农村生活。我读这篇散文读得好开心,又回到了我的村庄。我们村这个涝池“周围长了十多棵不知什么时候栽的柳树。高大而雄壮的柳树像一个个椭圆形的大雨伞,笼罩着大半个涝池”;“大雨把街道都淹没了,有些农户家排不出水,也受了灾。涝池成了泄洪排水的重要去处,四面八方的泥水夹掺着树叶向涝池流去,既防洪又救灾”;“妇女们抱着衣服,拿着洗衣板,还有棒锤,用皂角锤洗衣服”;“冬季,涝池结了厚厚一层冰,我们几个顽皮的小伙伴在冰面上滑冰、‘打猴(用皮鞭子,再做一个上面大、下面小的锥形圆木疙瘩)’”……涝池是乡村的一面镜子,照映着农人们贫困而又欢乐的日常生活,魅力有多重,乡愁少无奈。爱得有多深。我读这篇记述涝池的散文,几次止不住眼里常含着泪水,我对故乡思念到如今。
        这些年,我接触过不少从基层生活的土壤里走出来的作者,他们写的都是身边的生活,作品散射着可贵的带着泥土露水的新鲜气息。可是,就在人们为他们在起步中的可喜收获喝彩时,他们之中不少的人离开了生养自己的村庄或城镇,与自己本土的根脉拉开了距离,且越拉越长。他们穿上旅游鞋背上背包,走四方;今日写一篇南国的雨,明日写一篇塞北的雪。也许文字比初写时花梢多了,篇幅也拉长了,但是少了最不应该少的东西,那就是因为没有根脉,只是在水面漂来游去,越漂越远,越游越枯萎。总也开不了花结不上果。这样没根脉的散文真的没有生命。我讲这些的意思是说杨润杰要保持眼下的创作好势头,守住自己那方写作的沃土,精耕细作。坚守下去,连根带土地坚守,不要看眼下也许只是低矮简朴的小屋,终有一日,会迅速成长为高楼大厦。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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