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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李炳君小说】老妈的生前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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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2 15:42: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

  老妈很生气,生老二的气。当着门卫班长,你可好好干了吧,没是没非的,你还辞职了!自从老二辞职,老妈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老二天天和老妈生气,事多的比树叶还稠,吵嘴成了家常便饭,最终老妈还是连气带病死了。

  然而,有谁知道,在老二辞职之前,老妈却度过了晚年中最幸福的一年。只可惜时间太短,只有一年,跟花圃里的昙花一样。

  老二辞职的前一年是2015年。那时老二56岁,老妈已是86岁。

  老妈有五个孩子,老大己谢世,还剩下老二、老三、大姐和小妹四人。大姐67岁年龄最长,小妹43岁年龄最小。

  老妈这一辈子,基本上都是在贫困中度过来的。对于一个缺钱的人,缺钱就是缺吃少穿,钱宽余些就是幸福。老妈和许多人平常人一样,眼光很物质,很实际,十分懂得钱的价值和有钱的意义。

  7月,老三在大姐的劝说下,也开始每月给老妈二百元养老费了。

  老三每月给老妈的二百元养老费,正好填补了老妈经济上的缺口。有这二百元,老妈的日子过得就比较宽余,没这二百元,老妈的生活就比较紧张。

  那时,老妈的经济收支情况是这样的。

  收入:每月有抚恤费470元,有70元老龄津贴,共540元。大姐每月给妈200元养老费,小妹每月给妈200元养老费。姐妹俩人一共400元。两项加起来是940元。

  支出:支付公租房房租物业费用每月需要280元,还余660多元。这660多元买粮买油买菜加上吃药看病是比较吃紧的。

  吃紧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因为妈还要养活老二。老二是跟着老妈生话呢,基本上是靠老妈养活的。老二那时在祥佑物业打工,一个月1500元。老二以有病要吃药为由,每月仅负担两人的水电费。要不是因老二体胖,怕热,自己卧室装着空调,用电多,他连水电费也不想承担。

  自从2015年7月老三每月交给妈200元养老费后,老妈除了交房租物业费后,还剩余860元用于维持两人的生活,尽管停留在温饱型,但每月多200元,比原来的确宽松不少。

  这个时期持续到2016年6月老二辞职前。

  老妈是个知足的人。这期间,老妈的侄子到家看望老妈。她侄子每次来都要给老妈些钱。这期间她侄子再给老妈钱,老妈就不接侄子的钱了。老妈说,不要给我钱了,现在我有钱花了!他们(指大姐小妹和老三)现在都给我钱。

  老妈说这话时笑得很开心。

  2、

  老二原是煤场的一个工人。半文盲,常用字大概也能认得一二百。

  老二在煤场上班期间,从1993年到1998年,五年之内受过三次处分。原因都是因为偷卖煤场的煤。他偷煤的手段很不高,总是偷一次被逮住一次。被逮住后他就给领导送钱送礼,虽没被开除,却是罚款和扣工资。老二最后一次偷煤是在1998年,那次单位就把老二除名了。

  老二偷煤的弄的钱也没有办啥正经事,他都拿着打牌赌博糟塌了。有一次老二偷煤败露,他觉得可能会抓他。他赶忙给拘留所所长送钱,求人家说,我进来可别叫打我。看来,他也知道偷的结果可能会判刑,然而,他还是一次一次地偷,又一次一次被抓住。老二和下岗人员不一样,下岗人员还有医保,单位还给交一部分社保。老二没有医保,单位也不给交社保了。

  老二被单位除名后,生活很困顿。给宾馆背过菜,桥头卖过大菜包,看过大门。后来,在一个物业公司打工,工资一直都很低。

  老二虽然不识字,没有文化,但他长相憨厚,傻傻地样子给人老实质朴的形象。看表面,人们会觉得他没有脑子,没啥心眼。所以,老二给人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老二在几个物业公司都打过工,还当上了门卫班长。也许是这种虚假的表面,使老二常常忘记了自己打工者的身分,他竟然跌进了权力的旋涡。他巴结住物业公司的大经理跟小经理斗,虽然他也听说过那小经理是大经理的侄子。老二给大经理送礼,把他挣的那点工资都砸给了送礼。结果,还是占不了上风。老二一气之下,提出辞职。

  就这样,老二没了工作,也没了那份微薄的收入。

  3、

  老二赌气辞职那年,己经56岁了。从此,只有靠老妈的抚恤金和兄弟姐妹给老妈的养老费吃饭度日。

  自从老二辞职后,连个水电费也交不出来了。

  开始时,老二也似乎也觉得啃老不叫事。他放出话说,自己血压高,人肥胖,夏天难受。过了7、8月就出去找活。老妈听老二这么一说,也认可了。老二呢,开着空调,仰在床上,听着小喇叭,悠悠地过了个夏天。

  夏天过了,老二又备了礼物去找原来物业公司的大经理。那大经理说,欢迎你回来,等我把人员调一调,然后再叫你回来。懂事的人一听就应该知道,这是大经理的虚虚话。添一个看门的,还用得着“把人调调”?可老二却信以为真。

  看到老二赋闲在家,姐问老二对今后有何打算,老二还信信满满地说,还去原来那里干。姐说,那大经理,是个社会油子,他是搪塞你呢,你趁早另外找事。老二不听姐的忠告。

  夏天过去了,秋天也过去了,冬天的日子也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过年的鞭炮声都炸响了,依旧没人来请老二去走马上任。

  老妈用自己那点抚恤费养活着一个大肚汉,心理不平恒。老二吃得多,吃面条一个人能吃一小盆,吃饺子一个人能顶三个人。他的食量是老妈的十倍,比如说吧,老妈十个饺子能吃饱,他得吃一百个。

  4、

  老二的儿子每月给他一千元。

  他儿子在外打工,每月靠住给他一千元,算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了。在老二生活的小城市里,一月有一千元,好好安排,日子是可以过得的。可是,老二的一千元全用到吃汤药上了。老二有血压高。其实药店降血压的药很多,选一款对症的中西药吃,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钱。他呢,听一个白胡子中医说,吃我的汤药吧,汤药把面宽,啥病都一起治了。于是,老二把那一千元都砸给了那个白胡子。

  一般地说,汤药是把面宽。但是,你老二没那个经济实力呀。况且白胡子的汤药的疗效还不一定行呢。一是白胡子医道如何你不知道。二是他用的药材质量很难说。

  大姐劝老二办个病退,这样不仅不交社保了,每月可以领到一定数额的退休金。拿住退休金,一方面不用再去打工了,另一方面还可以对高堂老母尽人子之孝了。老二是1960年生人,下过乡,参过军,复员后在煤场工作至1998年,有24年视同交费的工龄。2015、2016、2017年又交了3年社保,算来也有27年工龄。如果能办病退,估计能拿一千六七。办病退后,不仅每月可领退休费,还不用每年再交社保了。老二每年要交社保六千元。他一个子不挣,每年交社保六千元,都得靠克篓老妈的钱。

  老二听信一个街头混混的朋友说,晚退可以多拿钱。老二对大姐劝他办病退十分抵触。不是发脾气,就是掐电话,以各种理由顶着不办。

  5、

  对于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得交社保的人来说,办个病退,应该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面对这个绝好的建议,老二坚决拒绝。

  老二有老二的道理。

  老二觉得,老妈是跟着我生活的,兄弟姐妹应该给我钱,我应该得伺候老妈的工钱。

  老二自比家政。“您们给老妈雇个人一月得三千哩。”

  老二说,大姐和小妹每人每月给我一千元都不算多。

  这只是老二的自说自话。兄弟姐妹对并不认可,甚至连老妈都不同意。

  兄弟姐妹认为,不是老妈跟着你,是你跟着老妈生活,是老妈养活着你。老妈也说,我还给你做着饭呢!是你吃着我的饭,住着我的房,我凭啥得给你工钱?

  早在十几年前,老二就想让兄弟姐妹把孝敬老妈的钱给他。兄弟姐妹认为老二一直得着便宜,老二却一直觉得很憋屈。

  老二一直相信那个物业公司的大经理会像三顾茅庐的刘玄德一样,有朝一日大驾光临请他走马上任。可是,一直渺无音讯。最后,老二到底还是醒悟了:“老油子,哄老冤呢!”

  后来,一个朋友介绍老二去市政打扫厕所,一月一千三百元,给交纳三金。这个工作是照顾下岗职工的。

  可是老二干了一个多月,又辞职了。

  老二打扫市政厕所拿到工资后,还是连水电费也不交。在家照样白吃白住。老妈天天给他做着饭,心上有气,叨叨几句。老二见了,发狠地说,以后不吃你做的饭!

  老妈以为这不过是老二一时气话,照样还是给老二做饭。没想到老二真的执起气来,真的不吃老妈的饭了。

  那天,老妈是做了一锅面条。平时,老二能吃一小盆。没想到真的不吃了。老妈舍不得倒掉,就自己吃。一连吃了三天剩面条,而且是生着气,吃着剩饭,吃着剩饭,生着气。

  老妈就病了。

  6、

  老二也知道老妈想叫他像以前一样交个水电费。老二想,“你就是看着我现在又找了个话,有那么点钱,就又想我的钱了!我不干了,你就不想好事了吧?”

  老二干了一个多月,跟老妈赌气又辞职。

  老二辞职了,老妈吃剩饭也病了。

  老妈病要死要活的难受。老二从老妈抚恤金本上取了两千元,领老妈去社区小诊所看病,并通知兄弟姐妹们。

  小诊所又是贴膏药、又是雾化,效果甚微。

  老二又从老妈抚恤金本上取了两千,领老妈去专医院住院。

  拍片,诊断是肺癌。

  消息震惊了兄弟姐妹们。

  老妈有两万多元专门用治病钱由大姐保管着。大姐问老二,现在需不需要打钱?老二说他手上有一万二,暂不需要。仅过了一天,老二就打电话问大姐要妈的治病专款。

  大姐说,你不是说你手上有一万二吗?才过了一天呀?

  老二说,那一万二中不全是妈的钱,里面有五千元是俺孩给我的钱。

  兄弟姐妹怀疑,都知道他孩七月份回来还问他妈要钱呢,哪会一笔给他五千元?怀疑这五千元是老二从老妈的抚恤金本上转到他农行卡上的。

  怀疑归怀疑,谁也没有叫真,“他说是他的就算他的吧!”

  老妈的肺癌已到晚期,估计也就是几个月的光景。大姐为了让老二伺候得周到些,提议兄弟姐妹每月每人给老二五百元,三个人共一千五百元,作为老二伺候妈的护理费。虽然兄弟姐妹日子过得都不容易,为了老妈就认了。“毕竟最后时光,床屙床尿的,伺候这样的病人很辛苦!”

  有大夫建议老妈做伽玛刀,有的大夫觉得老妈都八十九岁了,建议保守治疗,试试中药。

  有个大夫推荐了一种中药叫“复方万年青胶囊”,一个半疗程40天,3680元。

  完全没有想到,老妈吃这药后,病情逐渐好转起来。两三个月后,居然恢复到了病前状态。

  这次治病前后花去一万六千多元。

  老二把记账单传给了大姐。大姐一眼便看出了账单里的问题。

  老二也知道收入和支出要分别记。他写了一张收入单子,写了一张支出单子。在收入单子,记录了大姐打过去的钱,小妹给的钱,兄弟给的钱。大姐一看,他的收入单子里少记了从老妈抚恤金本上取出的四千元,还少记了大姐寄的护理费一千元。

  按照老二算的账,他说他没得住护理费,他还垫了三千多治疗费,应该再给他五千元。大姐指出他的收入账单里少记入五千元。

  老二听后,在老妈面前大哭大闹。他不说他账上有鬼,反说大姐给地算账了,对大姐怀恨在心。

  7、

  老二的账单少计收入五千元,明摆着是利用老妈治病克篓老妈的钱。

  假如前面那个五千,是老二从老妈抚恤金本上转到他农行卡上的,这少计收入的五千再从老妈的治病专款中转给他的话,那老二不到两月就弄走老妈一万元。老妈的治病专款总共才两万多。他一下就要弄走一万,吃得也太急了些吧!

  老二并末满足。就在老二给大姐传出账单兴 时,老二又提出要五千元,用以买半期万年青和交明年房租物业费。老二说,半期万年青是1800元,明年房租物业3200元。

  大姐问,明年的房租物业可以从老妈明年的抚恤费中出,以前都是这样出的,老妈只要活着,她现在每月抚恤费长到了680元,每月房租物业280元。为啥明年的房租物业现在就要,而且要从老妈治病的专款中要?

  老二回答不出。他是想把老妈的治病钱一下子全弄到自己手里。

  看似荒唐的事,在老二思维里其实不荒唐。

  老二算过卦,说老妈今年必死。老妈死后就没有抚恤费了。如果老妈死了,老二要在这套公租房住下去,就得自己交房租物业费了。所以,老二想现在就要把明年的房租物业费弄到手。

  大姐不给老二这个钱。

  老二恼羞成怒,把小妹子叫回去,说要向小妹子交待后事,好像自己不活了一样。弄得小妹子没办法,只好答应替他交明年的房租物业费。

  8、

  过年前,大姐给老妈寄去了一千二百元养老费,又给老二寄去了三百元。虽然都知道老二是吃着老妈的,大姐还是给他寄点钱,让他过年高兴。

  老二收到大姐寄的三百元后,给大姐打电话说,他的儿媳妇要做试管婴儿,需要八万元,他的亲家让咱家拿出4万元。

  老二给大姐说这事,自然是希望大姐接盘。

  老二的想法是:不说大姐会全拿出来,至少也得给2万吧!

  然而,大姐已经七十岁了,每月退休费只有二千多元,又有一身病,没有接盘能力,只好沉默。

  可是,老二却仇恨大姐起来。他在老妈跟前天天说大姐的坏话,攻击诬蔑大姐,把老妈气得不行。老妈说老二,你下岗后和您孩上学时,你姐那么帮你,你为什么那么恨她?!你姐十六岁参加工作,一月才25元钱,省吃俭用,给家钱还给家粮票,你们才能吃饱饭。你姐帮家,一帮就是五十多年!你不知好歹,你恨她我不恨她,你说她坏我不说她坏。

  9、

  老妈的身体反反复复,刚好几天,毛二就又惹老妈生气了。

  过年的时候,亲戚朋友去看老妈,带了些礼品。其中最为老妈看重的是小孙女送的一箱蛋糕。老妈以小孙女都知道孝顺了为荣。

  有一天老妈外出散步回来,发现小孙女送的蛋糕没有了。问老二。老二说拿去看他的连襟了。老妈生气地说,你不吭气就拿走我的东西送人,你咋那么当家呢?你眼里还有娘没有?

  老二拧着眉毛顶嘴说,人家都来看过你了,你也该回回礼了!老妈说,小辈人看长辈,长辈可以回礼也可以不回礼!你要回礼也该给我说一声呀!为啥不给我说就拿走了?!

  过后,老二又是几天不理老妈。

  大姐知道老二又和老妈生气,在一次电话上劝老二说,你给老妈下个话,说以后动你的东西一定告诉你。

  老二怼大姐说,用她的东西得事先给她打个招呼?人家来看她时,她怎么没叫人事先给他打个招呼?!

  大姐见老二胡搅蛮缠,气得直咳嗽。

  老二又不理老妈了。老妈有事也不使唤他。

  老妈感到胃满,想吐,吃不下饭咳嗽,气喘,就一个人去思故台拿药。

  思故台很远,老妈一个人步行去拿药,走了两个小时。本来就有病,累了一身汗,凉风一吹,刚好几天就又病了。

  医生怀疑肺癌扩散。就又将去年的治疗办法搬过来用了一通,又买了万年青,再加电导、雾化、贴膏药。

  老妈的病忽轻忽重,一直未能好转。

  10、

  就在老妈病重之时,老二还不停的使坏。

  老二终于找到了离间大姐和老妈母女关系的突破口。她几次打电话套大姐的话,让大姐说出对老妈的意见。

  大姐说了两件事:一件是老妈逼着父亲遗弃脑梗的奶奶,把奶奶拉回农村老家,致奶奶冻饿而死。另一件事是老妈和继父不承担抚养责任,让正在重点高中上学的大姐辍学的事。老二抓住这两件事给老妈翻话,歪着嘴说,几十年大姐心里都一直恨你。

  接着,老二又在大姐给他寄的保健品上下药。

  大姐顾念情义,给老二寄了些防治心脑血管病的保健品,老二收到后,自己用时也让老妈也用了几天。

  当老二和大姐又为办不办病退顶了几句嘴后,老二就以保健品成份中有“雪莲花”对老妈说,这药有雪莲花,长在雪地里在雪地开花的雪莲花,那是太寒呀!这药太寒了。妈,你最怕寒,平时不是只能吃羊肉牛肉,连猪肉都不敢吃吗?你吃猪肉都犯喘犯气管炎,大姐让你吃雪莲花,这是害你哩!是要你的命哩!我吃了大姐寄的这药,也差点要了我的命呀!

  老妈一听老二这话,觉得雪莲花那个寒劲要比猪肉寒百倍,自己犯气管炎就是吃这药吃的。

  消息传到大姐那里。大姐赶忙打电话说明。大姐说,雪莲花不是寒性,它抗寒,是温热药,不会造成犯气管炎。大姐解释说,凡是在寒地生长的东西都是热性,在热地生长的东西大都是凉性。比如西瓜甜瓜就是凉性。

  老二听说雪莲花是热性,又从热上做文章。

  他又对老妈说,雪莲花是热药,能在雪地开花那该多抗寒呀,那该多热呀!这些天,你上火,耳朵也听不见了,这都是吃大姐寄的这药吃的。有机会你得给大姐打电话,就说这药太热了,吃了后,耳朵都听不见了。

  老妈恨大姐说她遗弃婆婆的事,真的还又给大姐打了个电话,说你寄的药太热了,我上火了,耳朵都听不见了。

  老二没文化,可横。在煤场时,他偷煤,一连被弄住三次。问他为啥老犯错误,他竟说,当官的都弄得肥鳖流油,我也弄!逮住了住公安局,逮不住就发财!别看现在穷,那是没斗住事,斗住事,一火就确回来了!下岗后给宾馆往楼上背菜,他公然弄一根水灵灵的大芹菜别到自行车子后从大门扬长而去。不久,宾馆不使他了。在物业看大门,他也是使横,巴结住大经理跟小经理斗,斗不过人家就提出辞职。在家星,在兄弟姐妹中他也是使横。家里事情他得说了算,他说一不二。不听他的,他就头撞墙,躺着不起床。

  11、

  两年来,老二耍横使狠,惹老妈生了三场大气。一场接一场,稍好一点他就闹腾,使老妈连个恢复的时间都没有。

  老妈又查出肝癌,已到晚期。

  这两年,老二曾三次打电话叫老三去给他调停和老妈生气的事。老二也对小妹说,他和老妈的斗争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不是她死就是我死,我们俩个得死一个。老二也曾对大姐说,和老妈生气,我躺在床上,她不理我,我不理她,我们三天都没说话,一直到她主动理我了,我才理她。

  老妈死了。

  老二在妈的丧礼上哭得死去活来。

  他老泪纵横,两眼通红,哭着喊着,声音嘶哑,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亲戚好友都上前劝慰他,年岁也大了,节哀顺变。

  他长跪不起,扶都扶不起来。

  不知老二是哭老妈,还是哭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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