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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雅韵] 【清风雅荷散文】那原 那沟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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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2 15:18: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长风 于 2018-7-3 09:29 编辑

psb (4).jpg


    在白鹿原上有鲸鱼沟纵贯​东西,从东原的鹿走沟开始,一直延伸到西安东郊结束,长约20公里。鲸鱼经过我们村子时调皮地向北摔了一下尾巴,在平地豁开了一道深约150——200米的口子,沟壁陡峭,沟底狭长,村子因此被分成沟东沟西。
    村子西、南两边临沟,地势东北高西南低,出村子向南不到300米便是坡。沟里住着南原孔村镇的安岱沟村人,荆河自东向西在沟底流淌。荆河发源于将军岭,流经蓝田的安村、孔村和孟村三个镇,上游有郗家河水库,修建于上世纪40年代,是胡家村胡景初设计并监工修建的,鹿原水库蓄水量5000立方,水质良好,如今是垂钓度假的好去处。十九世纪70年代郗家河水库灌溉着白鹿原安、孔、孟三个公社的农田。大人们冒着烈日带着草帽,用铁锨把水渠豁开一个口子,将水引入庄稼地,浇过水的庄稼地,玉米绿油油似青纱帐,充满着生机。夕阳落山时玉米叶子被晚霞映照得熠熠发光,雷雨后常常有彩虹悬在田地中间,美丽壮观吸引着人们到村头聚集观赏。小伙伴们跳跃嬉戏,给平静的乡村傍晚平添了一份热闹。
    白鹿原属于暖温带季风气候,一年种麦子和玉米两料庄稼,阴历十月一前后种麦子。小时候,气候寒冷,种麦子的时候人们穿着棉袄,说话都能看到呼出的气。一人在前扶犁吆喝牛,一人撒化肥,一人跟在后面撒种子,种完一片地给牛套上磨,一个庄稼把式双脚叉开站在磨上,两只手拽着套在牛身上的绳,大声吆喝着牛在前面拽着,经犁铧犁过松软的黄土在磨耙下平展起来,种子化肥都埋进了土壤里。经过秋生冬藏夏天成长,第二年6月三夏大忙龙口夺食,7月份麦子就入库的入库,各家各户也都分到了自己的口粮。人们进入忙罢,每户每家淘一袋麦,磨一袋白面,吃一顿燃面。然后蒸上一锅又白又大的曲连馍,送到出嫁的女儿家,共同庆祝丰收的喜悦。大麦地里种早玉米,收完麦子种晚玉米,也要种上几亩黄豆和谷子。
    农业社时候还种有棉田,村里成立了由大姑娘小媳妇组成的棉花组,清一色的娘子军。棉花组的人每天都在棉田里忙活。她们不参与其他劳动,专门侍弄棉花,打药、掐叶、疏花、拾棉花……这是一份清闲惬意的工作,令很多人羡慕嫉妒。
    农历十月一前后玉米成熟,掰玉米,割黄豆,掐谷子。经过碾打、剥粒、晾晒,扛一袋玉米去电磨子拉上几十斤包谷糁子。种麦子前后出萝卜挖红薯,腌上一瓮咸罗卜,涡上一坛黄菜。一年的农活基本完了,男人们口衔旱烟袋,披着褂子,在皂荚树下聚堆谝闲传,女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太阳下一边做手工一边拉家常,人们便开始享受冬季的清闲安静。日子如妇女手中的飞针走线,一年又一年。
十九世纪70年代“农业学大寨”的时候,村里组织劳动力热火朝天地把门前的土地进行了平整。站在村子边上,抬望眼沃野田畴,夏天麦浪滚滚,秋天青纱帐一望无际,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秦岭,似油画一般美丽动人。暑假是村子最热闹的时候,学生们都放了假,大一点的参加劳动给家里挣工分了。小学生走进田野里,下到鲸鱼沟里,割草拾麦穗,砍柴捉螃蟹。往往一个下午二个小时都在玩,临回家前半个小时才急急忙忙割草拾柴。调皮贪玩的用柴棍蓬在笼底,上面盖上一把草,显得自己割的多,好回家给大人交差。运气不好者会被父母发现,免不了教训一番,甚者挨一顿皮肉之苦,会规矩上几天。村子里的勤劳者、邻村的大人有在坡里割草的,傍晚他们弯腰驼背扛着一老笼草走过村里,扎实勤快满满的收获总让人拍手称快心生羡慕。
    每年暑假浇地的时候,水渠里流淌着郗家河水库的水,冰冰凉凉的水很诱人,水渠是学生们的最好去处,成为大家玩耍的乐园。男孩子扎猛子、打江水,天天乐此不疲。女孩子把裤子高高挽起,从村头走到街上,再从街上走回村子,大一些的学生帮大人洗衣服,也是喜欢手脚放在水中凉爽的感觉。最有意思的是夏天雷雨过后,站在水中手伸进水中可以摸到铁钉子,大家感觉到很神奇,可以玩一个下午不知道累。
    鲸鱼沟物产丰美,草木茂密,清凌凌的荆河水自东而西流淌到西安东郊注入浐河。河滩密密麻麻长满了芦苇,村民冬天把芦苇割回家,剥皮用碌碡碾煸,划成靡子编成席,铺在火炕上光溜溜既卫生又保温,睡上去温暖舒服;席子也可以用来晒粮食物品;也可以拿到集市或渭河北换粮食,弥补口粮不足。
    沟底有一个可以通过架子车的青石板桥,将北原和南原连接起来。北原交通便利,南原的香村、安岱等地人喜欢到北原上集,买菜打醋购物。有的人去省城西安,翻沟过河经过我们村到孟村街道搭班车。记忆最深刻的是南原香村的高坐蒸馍,面硬碱香,用雄黄熏过的皮白里透黄,上面用颜料点着红点,2毛5分钱一个,闻着香吃着更香。在生活困难的年月,那就是人间美味,如今想起来还口有余香,可惜做高坐蒸馍的手艺已经失传,前两年在白鹿原民俗村看到一家买高坐蒸馍的,买了几个一吃那口味没办法和从前的比。安岱村有一个买荞面饸络的人,每天早上挑着饸络担子,到北原的孟村集上来买。大人偶尔会买一碗回来给全家人打牙祭。加芥末、辣子,用蒜水和着醋调饸络,吃起来呛呛的、酸酸的、辣辣的。啧啧,经味蕾带给胃以至身体的幸福感是难忘的。神仙草凉粉更是记忆中的一种美味,今年亲历了一次做神仙粉,不得不为智慧的劳动人民称赞。神仙粉的原料来至于秦岭山里的一种蕨类植物,和花椒叶形状差不多,摘下叶子洗干净箜干水,放进盆里浇上滚烫的开水,然后捞出叶子两手不断揉搓挤出汁液,放进婉里、盘子中,用箩网过滤干净待汁液凝固后搁进凉水中浸泡一夜,第二天成为半透明褐色的凉粉。吃的时候捞出来放在手心,用小刀切成小长块放进碗中,调上蒜水醋汁辣子,吸溜到嘴里不用咬就咽下去,神仙粉带点苦味,吃进胃里凉凉的,软软的,滑滑的,且有下火除署的作用,没牙的老太太最喜欢吃。
    鲸鱼沟有梯田状的坡地,坡地属岩层土质比平原的地薄一些,劳动起来也费劲。地势从东南到西南逐渐减低,西南方向沟坡相连,郁郁葱葱,夏天晒麦子时,一看见西南方藤寨沟天色变暗,家家便急着抢收晒的麦子,有时风急雨急,有的人家人手少,未收完雨噼里啪啦下起来,淋湿了麦子淋湿晒麦子的人,“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农人种地受制于天气。鲸鱼纵身鱼跃逃往时扭动着身子,藤寨沟靠南部,沟壑开阔植被兴茂形成一个小气候带,因为气压低云在此聚集,云厚了便开始向周围发起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铺天盖地把大地洗礼一番。如今雨是越来越金贵,藤寨沟乌云也很难聚集起来了。
    “到处青山山有树,如何偏起故乡情。”因工作关系在农村驻守一年:静谧的村庄,月明的夜晚,繁星满天的宇宙,熟悉的乡村景象,把我又带回到了家乡,自然、清新、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故乡,无忧无虑,割草拾柴做游戏的鲸鱼沟。
    那原,那沟,那河,那人。沧海桑田,自然变化;永远不变的是我的故乡情怀,是从记忆深处泛起的儿时鲸鱼沟生活美好回忆,那原那沟写满了一个游子的绵绵乡愁。



   清风雅荷,原名胡艳,生于白鹿原,长在白鹿原。本人率性,相信善良可以温暖身边的人和自己。喜欢读书,喜欢旅游,喜欢写作。在“舒写平台”,“幸福蓝田”,“西部作家网”、新浪博客发表文章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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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2 19:33: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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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雅荷 发表于 2018-7-2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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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佳作已被《西部文学微刊》官方微信公众平台(微信号xibuwenxue)第1397期采编,手机“扫一扫”,分享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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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2 21:36:14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雅荷,原名胡艳,生于白鹿原,长在白鹿原。本人率性,相信善良可以温暖身边的人和自己。喜欢读书,喜欢旅游,喜欢写作。在“舒写平台”,“幸福蓝田”,“西部作家网”、新浪博客发表文章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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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3 09:27:34 | 显示全部楼层
到处青山山有树,如何偏起故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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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3 09:53:49 | 显示全部楼层
长风 发表于 2018-7-3 09:27
到处青山山有树,如何偏起故乡情。

谢谢长风老师美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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