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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谭奇勇小说】岁月吟歌(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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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2 07:2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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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络图片

第十九章 柳岸

    那些曾经遇见的情爱之人,经过的情爱之事,无论是爱与爱,欢乐悲伤,都为永恆地记忆,直至生命的

      话说,一九八一年除夕的上午,古老的南宾县城到处张灯结彩,家家煮着飘香的腊肠腊肉,人们正欢天喜地的准备吃团年饭,愉快地过春节了。

       然而,在县委大院几乎空无一人,却在一片寂静之中,偶见几只雀鸟在已秃枝的梨树上吱吱乱叫。球场边洗衣槽上,唐华还在独自洗着几件衣服,而在靠围墙边的一栋平房的书记、常委们住的办公室,大都也锁上了门。只有值班的县委副书记、县长木致远的办公室,门还虚掩着。

    十一时许,木致远从办公室走了出來,见唐华在洗衣服,就走上前去打招呼:“老唐,赶快把衣服洗了,跟我一起去鲤塘坝唐华兴家吃饭吧。”唐华见木致远主动邀请他,又不便拒绝,只好说:“好吧,木书记。”

随后,唐华跟在木致远后面,俩人一前一后,就朝城东的鲤塘坝方向缓步走去。

    走到堤囗处,木志远回过头一看,只见唐华一脸的愁容,也听不到他说过只言片语,知道他心事重重愁容满面。而此时,唐华的心情,也恰如唐后主李煜在《虞美人》词中所述:“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所以,木致远这才以关切劝解的语气说:“老唐,你是一个有志向有才华,也有前途的年轻干部,要妥善处理好家庭问题,不要因此而耽误了自已的前程哟。”

    而唐华,见县委领导主动关心他的家庭问题,内心很是感动。就对木致远说:“木书记,您是淸楚的,面临我的俩个儿女,我很难决断啦。”木致远听唐华这样说,知道唐华此时内心仍然很矛盾,就直截了当地说了他的看法。他说:“对那种背信弃义的女人,又有什么值得你留念的?

    此时,木致远又回过头來,双目注视着唐华的表情,又说道:“你也不要再优柔寡断了,该断则断吧,我们县委都支持你和她脱离婚姻关系!

    唐华听到木致远已说出这么坚定地话语,才说:“那好吧,既然您和县委都理解支持我,我也只好与她彻底分手了。”
二人说着话,不觉已到大歇区委书记唐华兴家,唐书记一家早在门前等候多时了。唐华与木致远,在热情地唐逢兴家吃了年午饭后,又一同返回了县委大院。

    不久,唐华即忍着伤痛,向南宾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递交了离婚申请报告。经本单位签署意见后,又呈报县委组织部,最后由县委常委会研究审定,随即作出了“同意离婚”的批复意见。据此,临江区公所依照男女双方协议,即正式办理了唐华离婚的法律手续。

       随之,县委机关已熟知情况的人们,则纷纷关心起唐华的情感生活來了。有主动出面介绍对象的,更有一部分年轻貌美的女子,有意识的接近唐华,其芳情心意也表露无遗。但此时的唐华,却无一点心思去触动他的情感世界,他需要沉寂一段时间,來抚慰和疗养他那一颗已受伤的心。

    然而,此时此刻的唐华,他内心的情感和伤绪又有几人能看透?人们总以为:“这么一位英俊帅气才华横溢,又负有和善与前程兼备的年轻单身男子,若不尽早选择良缘佳偶,岂不错失良机?”

      于似乎,在人们的心目中,唐华就犹如一只佇立于市的雄性孔雀一般,而受到了众多美龄少女的青睐和人们的关注。

    这真是: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人们哪管你还在疗养內心的伤痛啊,你自觉也好,你不自觉也罢,人们自然是,将唐华推入到了情感世界的风囗浪尖之中。

       其中,有位出身于县城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高中毕业后才工作。她却是一位少见的眉清眼秀,婀娜多姿,身段轻盈,贤淑娴慧的女子。经常有意与唐华邂逅,不时回眸一笑,投去饱含多情的秋波眸子,犹如闪电一般地射向唐华的视角,也让唐华那颗愁伤封闭的心,也微微地有些涌动。

       后来,她又主动向唐华情献眉进攻,经常邀约一位刘姓嫂子一起,到已是县人大常委会机关秘书唐华的办公室,去看望他。甚至,唐华在返家处理婚姻的途中,也不知她从何处得知的消息,竞痴情到也同车尾随于后,一直追赶到渡江过河到了石宝寨码头,望着已乘船扬帆溯江远去的唐华身影才作罢。

    如此的痴情,孜孜不舍地追求献情果真感动人啊,亦或恰如古诗所云:“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也更如:“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然而此时的唐华,岂有不知她那颗炽热的心,又那不懂得她那份一往情深的芳心情意?自然都不是,因为唐华他己坠入维谷,左右为难啦。

    其实,唐华虽然年轻英俊帅气又颇具才华,且已是过來之人,早已看懂了她那份痴情之心。而唐华的内心,也是非常乐意接受她的倾情之意,也格外地爱慕于她,忠情于她的。更认为:“若与她结缘,那才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更能比翼双飞,美满幸福。”

    然而,殊不知,唐华是一个崇尚中华传统文化,讲究伦理道德的人。他认为:“我虽然爱慕她,但她出身于名门望族,况又年轻属闺门未婚之女。而自己不但长她近十岁,而且还是有过婚史的为人之父之人,又怎可忍心去玷污她那貌如仙女般的洁净无暇之身呢?”

    所以,唐华虽然对秀女抛过來的绣球,有一种竭力去接住它的欲望,但理治却控制住了他那种欲望。让他,如像一位优秀的护花使者那样,只在近距离赏心悦目地,去观赏那枚诱人的红牡丹,而不可伸手去摘取她一样。

    唐华,他甚至还认为:“深爱一个人,不完全是为了占有她,而应把她的那份情感深藏于心,让她另有一番幸福的天地岂不更好或许,这才是一种高尚雅致地人生道德境界吧?!

    所以,唐华主动回避她了,妄图断了她那火热的目光,也试图阻止住她一往情深地痴情。那怕她由此而沮伤,那怕她与她的家人记恨于唐华,唐华也再所不惜了。

    他相信她和她的家人,随着时间地流逝,她们终会理解唐华这番良苦用心的。后來,事情的发展,也果如唐华所预料的那样。

    这段情缘刚了,却又有人接踵而至了。原來,县委办的同事们,原以为唐华这么年轻优秀的人,一定会与主动倾情于他的,那位美妙而动情地姑娘喜结连理的。但不曾想,唐华却主动退居三舍,放弃了这位多姿多情的闺秀。

    因此,大家又自动地关心起唐华来了,动员起所有的神精细胞,努力去搜索遗存在他们记忆中的婧影,为他选择合适的偶配对象。

    终于,让宋会计在众多热心牵线做媒的人群中,如像一匹黑马奔出,从而抢占了先机。

    他对县委办的吕世才、栗明星、柳成群、柳安元、邓汝科等同事们说道:“你们都不十分了解唐华兄弟,他是一个既有文化素养与才华,又有志向与梦想追求,还是一个讲究品质品位的人。他决不会借离异之机,去一味地追求年轻貌美的秀女的,而是选择与他志同道合的女性,至于是否有过婚史,或许他倒是不在意的。”

    众同事们听了这番话,似乎事出他们的意外,但仔细想來却很有道理。这时,人们才恍然大悟,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哦”的声音。

    此时,吕世才首先发问:“宋会计,我承认你阅人很准,也猜透了老唐的心思,那么,你又给他介绍的那位女神呢?”宋会计原本想隐瞒他的人选的,见吕世才这样逼问他,也不得不说了。

    紧接着,宋会计就说:“你们看团县委的副书记喻秋韵,这人怎么样,看她能否与唐华兄弟偶配?”众干部们一听这话,真是语出惊人,似乎又让人感到意外了,犹如一石激起了千层浪一样,就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來。

    这时,吕世才又抢过话说:“嗯,我看行,才子配妙女嘛,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喻秋韵既是來自渝都市的下乡知青,又是全涪州地区闻名的知青优秀代表,同时,她们都是天涯沦落人,有着共同的情感伤痛经历,我看她们俩人啦,或许还是一对绝配呢!你宋会计真是慧眼识人,不但会计当的好,而且你这个媒人也算是很出彩的哟。”

    众同事们听到吕世才这番评赞,个个都点头表示赞同,宋会计更是满脸地高兴。他借势就又说道:“既然大家都看好她们俩个,也对这门亲事大加赞赏,那我就正式当这个媒人了。我抽空给她们双方分别谈谈,然后约她们见个面,这样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有道是:一宿姻缘逆旅中,短词聊以识泥鸿。 当时我作陶承旨,何必樽前面发红。”唐华与喻秋韵这段姻缘,在宋会计的热心搓合下,她们双方你情我意,很快她们即进入了情场的角色,演译出了一曲热情甜蜜的爱情故事。

    人们经常看到,在县委大院,在南宾河畔,在宛如钩月的玉带河桥上,在月影柳岸旁,处处都留下了她们手挽手,双目凝视对方那含情默默欲说还羞的身影......

     “嘉偶天成拜玉堂,争看娇女配仙郎。尊前合成调鹦鹉,台上吹箫引凤凰。华月团圆除宝扇,香云袅娜斗新妆。因风传语张京兆,日画春山几许长。”

    唐华与喻秋韵,这对情深似海的鸳鸯终于选了个吉日,在亲朋好友们的祝福声中,双双执手迈上了婚姻的殿堂,踏入了幸福美满生活的人生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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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临危受命

       却说,一九八一年九月下旬的一天。这天,上午九时,中共南宾县委常委会会议室,坐无空席。九名常委,其中包括五名正副书记在内,悉数到齐。

    县委书记庄林翔,端坐于会议室的正中央。只见他端起秘书递过来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水后,又清了清嗓子,才拉开他那常打官腔的嗓子。说道:“好,今天各位书记、常委都到齐了,本次常委会,主要是听取方德书记传达汇报省地民族工作会议精神,然后,研究我县如何贯彻落实的问题。”

    稍后,他又用视角,扫了扫坐在两旁沙发上参会人员的表情后,又征询地说道:“看看各位,对今天常委会的议题有何看法?” 众人见书记发问,都异口同声地说:“ 好,要得。”他见大家没有异议,就说:“那好,下面请方书记讲讲吧。”

    此时,坐在左下方沙发上的方德副书记,见县委“一把手”发话了,立即翻开笔记本,开始了他的汇报。

    他说:“好的,我就将参加涪州地区民族工作会议情况,向各位书记、常委,作一传达汇报,如有不当的地方,还请庄林翔书记纠正。”

       随后,他停顿下來,用眼角扫了一下坐在上方的庄林翔,见他一幅严肃的面孔,没有什么异常地表情,才正式开始了他的汇报。

    他说:“这次涪州地委、行署,召开的全区民族工作会议,非常重要。会议传达了党中央、国务院,对加强全国民族工作的重要指示,国家民委关于《如何解决川鄂湘黔边境地区群众要求恢复少数民族成分的意见》,以及川江省委、省政府的贯彻意见。”

    他最后汇报说:“地委强调,各县委要认真传达党中央的指示,并根据国家民委和省委、省政府的要求。将民族调查工作纳入各县委重要议事日程,进行认真地研究,做出具体的安排部署。地委也将适时地进行督促检查。”

    庄林翔见方书记已汇报完毕,才睁开他那已闭着的双眼,说道:“那好吧,大家看看,在我们南宾县,有没有开展民族调查的必要啦?”

    县委副书记于孝文首先发言,他说: “少数民族,南宾县有吗?我还没有听说过呢。”

    他的话音刚落,即有三俩个外地籍常委附合说: “是呀,我们也未听说过, 南宾县还有少数民族存在哟。既使有,这么多年都已过去了,如同已种到的一盆火一样,又去掏开还有意义吗?”

     这时,坐在左下排首位的副书记、县长木致远,听到几位外地籍常委说出这种话来。心想,如若不是别有用心,显然也是他们对南宾县的历史不够了解,或者也是对现时党的民族政策还不够明白吧?

    所以,他坐不住了,就接着话题说道: “你们是外县人,你们不了解南宾县的历史,这个县是清代出了名的“改土归流”县份之一,自宋到清代末期,这个县实行了数百年的“土司制度”。既使五、六十年代,都还有部分群众要求恢复少数民族身份呢,怎么说没有少数民族呢”?

     “我认为,按照中央和省地委的要求,县委应当迅速组织强有力的工作班子,必须彻底调查摸清情况。不然的话,我们不仅不好向上级交待,而且也不好向全县人民群众交待,向历史交待。”

    坐在一旁的副书记方德也说:“我虽然是邻近的丰都县人,但在这个县工作久了,也清楚那段历史,那绝对是真实的。”

     而坐在对面沙发首位的郭华敏副书记也说:“我是本县人,这段历史我是清楚的,我赞同并支持木县长的意见。”

       庄林翔一听,他暗自觉得:“看来,支持调查工作的意见占了上风,而且上级也要求要弄清情况。如果不顺水推舟的话,那我这个‘一把手’的工作岂不被动,那我又如何向上级交待?”

       想到这里,他又清了清嗓子,试图提醒常委们注意。言下之意是,我这个“一把手”要发话做决断了,你们可给我听好听仔细了!

    果然,他就摆着一幅君临天下的样子,打着官腔说道:“嗯,这个,这个,啦,我听了听,刚才你们的讨论很热烈嘛,看来啦,这个调查工作还是要做的,这是上级的要求,不调查又怎能摸清情况嘛。我的意见呐,可组织一个精干的民族调查工作组,来具体负责开展这项工作。”

       在坐的常委们,见“一把手”正式发话了,自然都表示赞成。那么,由谁来挂帅牵这个头呢?经过一翻权衡后,最后一致推举,由德高望众且又没有实权况已临近退休的,县委副书记、政协主席方德来挂帅。

       然而,方德呢,他是一位党性较强的老领导,见大家都推举他出面,自然也不便推辞,只好点头应允了。

    借此,他也提出了两点要求。他说:“第一,应明确县委统战部部长崔奕文作助手,协助我工作。第二,我提议抽调县人大秘书唐华,担任这个调查工作组的组长。他不仅年轻肯干工作能力强,而且又能说会写,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可以全权委托他负责组织民族调查工作。

      木致远,郭华敏,以及其他几位常委,对方德发表的上述意见,都表示赞同。

    会议开到此时,庄林翔见意见基本一致,最后他表态做了会议决定。他说:“好吧,这个问题就正式定下来,由方书记挂帅,崔部长协助,抽调唐华任县委民族调查工作组组长,其他人员的抽调,由方书记你们共同物色决定。”

    然后,他又强调说:“不过,还是请方书记代表县委,抓紧时间找唐华认真谈一次话,要求他要全部承担起民族调查工作的任务哟。”

       国庆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天气晴朗,微风吹过,县政府大院内的数颗大黄角树也哗华作响。唐华穿着一件白衬衫,双臂挽着袖子,正坐在县人大办公室办公桌边的椅子上,聚精会神地整理着文件。

     然而,此时一阵“嘟、嘟、嘟”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短暂的宁静。当唐华拿起听筒,就传来了县委办公室值班秘书的声音:“哦,你是人大唐秘书吗?哦,正好,请你尽快到县委方书记办公室,他有事找你。” 唐华应答说:“好的,我把这个电话通知向主任汇报后,我就赶过去。”

    二十分钟后,唐华赶到方书记办公室,敲了敲木门,听到室内一声:“请进” 后,他就推门走了进去。方书记见唐华已到,就对先后赶到的崔奕文和唐华热情地说道:“崔部长,老唐,你们都请坐吧,都是老熟人了,就不必客气了。”

       待他俩人分别落坐后,方书记才又说:“今天上午请你们俩位来,主要是根据县委常委会的决定,与你们共同研究,有关组建县委民族调查工作组,以及如何开展调查工作的问题。”

      然后,他就将县委常委会的决定意见及要求,作了详细的阐述,并就抽调干部、调查工作方案等问题,与唐华、崔奕文进行了具体的磋商。

    此时,唐华心里十分清楚,这虽然是县委的任命,但毕竞是临时性的机构,而并非属正规科级单位。何况时下人们还普遍存在余悸,唯恐被戴上搞“地方民族主义”的帽子,现在受命去调查少数民族的工作,如同架在火上烤一样,是不好受的。弄不好,或许还会在政治上摔跟头。

     他甚至认为,或许,还颇有如诸葛亮《出师表》中反映的:“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之意味呢!

      但是,他再仔细一想,或许,这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啦。上有党中央的指示,以及省、地、县各级党政机关的决定,下有群众多年的期盼和要求。尽管千难万险,困难重重,只要下定决心,不畏艰险,那有攻不破的堡垒,完不成的任务?

      如若搞得好,趁此解决了全县民族的这个历史悬案,或者将自治县创建起来,促使全县尽快摆脱贫困发展起来,于国于民都有利。也或许,还可由此而立下千秋之功呢,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了起来。

    唐华,志存高远,素有远大的志向和抱负,他立志要建功立业,更要具备范仲淹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博大胸怀和情操。渴望在自已的一生中,能为党为人民多做出卓越地贡献,最终以体验出他的人生价值,在历史上留下他的英名。

      所以,此时的唐华,他似乎有些飘飘然的感觉,认为历史赋予他的机会来了,以展现自已的才华和价值,为桑梓和本民族作一些贡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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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民族调研

        十月,正是金秋之季。南宾县城上空晴空万里,偶见从广褒蜿蜒的七曜山飘来一朵白云,点缀其间。犹如是身着白纱衣裙的少女向人们缓步走来一样,更增添了这座千年古城的美妙之趣。

       南宾河,玉带河,双河并蒂竞相潺潺流淌,微风轻拂过的两岸杨柳,随风摇曳,伊伊生情。丹桂的余香,依照在人们嗅觉和视野的记忆中,留下了幽韵静美金光灿灿地美好印象。大街上,市井中,身着土家民族花边服饰的男女,熙熙攘攘,结伴青春女子朗朗的笑声,花蓝背搂上小娃二的啼哭声,商贩的叫声,交结在一起,好生热闹。

    然而,在县委大院,在一栋五层综合办公大楼的底楼,在新设置的“县委民族调查工作组”的两间办公室里,却默默地坐着五、六位年纪参差不齐的干部,正期待着领导们的到来。

    这时,从门外走进俩位身着中山装,年龄在五十上下,身材魁梧的领导来。唐华见俩位领导到来,立即从坐椅上站起来,说了声: “各位,方书记和崔部长来了” ,大家听到招呼声,也纷纷从排椅上站立了起来,以礼节性地表示尊重和欢迎。俩位领导见状,用双手往下摆动了一下,才说道: “大家不用客气,请坐,请坐” 。

    唐华见大家坐下后,端了两把椅子过来,请俩位领导坐下后,才一一分别介绍说: “这位是县进修校教历史的栗永万老师,作小组的历史问题的顾问,这位是重庆市农工民主党原秘书长唐承德先先,作小组的民俗顾问”。

    然后,唐华又指着另三位介绍说: “这位是县工商联的冉松宝同志,这俩位是县政协的向田滂、杜善仁同志,他们三位具体作民族情况的调查工作”。 待介绍完全组人员后,唐华才又说道:“好,今天,是工作组成立来的第一次会议,下面,请县委方书记给我们作指示”

    方德看了看大家,然后,就和颜悦色地说道:“嗯,很好嘛,全组人员都到齐了,说明大家对这项民族调查工作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从今天起,县委民族调查工作组就正式建立了”。

     “接下来,要开展的民族调查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涉及的范围广,情况也很复杂,它不仅渉及党的民族政策,而且也涉及了历史和现时的民族特征问题。既要查清历史沿革,也要搞清现时的民族族源,更要查清楚民族生活习俗,服饰和语言,也要弄清民族的风俗习俗和文化。但这项民族的调查工作,决不允许无功而返半途而废。整个调查工作,县委决定由唐华同志负责,希望大家听从他的统一安排”。

    接着,崔奕文部长也强调:“希望大家一定要接照县委和方德书记的要求去办,认真把这项工作抓好,以不辜负全县四十余万人民的厚望。同时,我也完全赞同唐华同志的工作计划和安排,先到已开展民族调查工作的邻近县,做一些学习考察调研工作,以避免工作中出现偏差,如需统战部出面,我们可帮你们做些联络工作”。

    然而,此时的唐华,则心里沉甸甸的。他心想:“县委交给我的任务有多么地沉重啦,又肩负了多少人的急迫期待哟。而组内同志们也存在这样那样的想法和顾虑,看来,若不打消同志们的忧虑,自然是步伐不齐,心也是不一致的,那哪还谈得上去工作啊?”

    此时,唐华记起了于佑任那句计利应计天下利,求名应求万世名” 的名言。所以,他心中格外地亢奋,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千方百计地解决大家的思想问题,调动起全组的力量,把这项关系民族与民生,涉及南宾县今后发展的‘千秋功业’ 抓紧抓好才行。否则,将失去这个千载难逄的大好机遇,那可就要造成历史的遗憾哟!”

       话说,此次会议结朿后,唐华就专门安排了一段时间,针对任务,以及全组同志们的各种思想忧虑,工作难点等问题。坦然地敝开思想开展座谈讨论,深入细致地做工作,在统一了大家的思想,又在组內进行了分工后,才正式开始查历史沿革和外出调研的工作。

      十一月初,高耸入云的七曜山,早已积淀起了一层层的冰雪。全组一行六人,在唐华的带领下,从南宾县搭乘长途客车,翻越七曜山到达了邻近的清江县城,开始了他们的民族工作考察调研之旅。

    清江县,上古为廪君地,周属巴国,秦属黔中郡,汉属南郡,北朝北周置盐水县(清江古称盐水),唐、宋并盐水县入清江县,元、明、清建土司政权,清雍正十三年(公元1735年)“改土归流” 后,设为清江县。

    清江县委、县委统战部、县民委的领导们,见唐华带领南宾县委一干人前来学习考察,因是邻近县况早有交住,很是热情,专门在县委招待所设宴招待了唐华一行。

       随后,应唐华的要求,首先召开了座谈会,豪无保留地介绍了清江县历史沿革、土司制度、民族构成状况。以及现行开展的民族调查与恢复少数民族成份工作中,所取得的经验、方法、步骤、标准,以及存在标准掌握过宽,恢复面过大,仍要重新申报审查的主要教训。

       然后,又带领唐华一行,下到现仍颇具民族特点的山寨,分别到团堡寨、汪营、建南寨等,与南宾县接壤的几个地方进行了考察。并深入到部分农户家,具体调研了那一带少数民族的生活习俗、服饰、语言,以及民族的共同特征后,就返回了南宾县。

      唐华,又立即召开全组会议,对清江县的考察情况,进行了认真地分析研究后。唐华认为:“清江县开展的民族调查及恢复工作,虽然有一定的借鉴作用,但不是一个成功的范例,指导参考意义不大。若要切实搞好南宾县的民族调查及以后的恢复工作,仍要借鉴周边县的经验才行。”

        因此,他觉得,还是那句古语说得好:“‘砍柴不费磨刀功’嘛, 这是非常有道理的。只有借鉴周边县现成的经验,才是搞好全县民族仔调查工作的捷径,否则,一切工作将无从着手。”所以,他依然决意,必须还要继续学习考察才行。

      他将他这个想法和意见,汇报给县委统战部,并征得同意,又经请示县委方书记批准后。唐华,他又马不停蹄地率领着全组人员,赶赴涪州转乘机动船,沿着古老而险峻的乌江溯江而上,向着沿途进发了。

    然而,此时的唐华,他心急如焚,似乎是有一种历史使命感在催促他一样。他们一路风歺路宿,不辞辛劳,也根本豪无兴致去观赏格外诱人的“乌江画廊”的美丽风景,一门心思想的,只有尽早地搞好他所肩负的民族调查工作。

    随后,他们就选择了在历史上,同属于长期实行了“土司制度”的地区,民族特征又明显,少数民族又居多,况且现在开展民族调查及恢复工作又搞得好的县份。汉葮、酉水两县进行了考察,以及双方进行了详细地工作交流,直至取得了满意的结果后,才欣然返回南宾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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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山寨考察

         俗话说:“借得东风助,正是远航时。”此时的唐华,在带领全组干部学习考察取得了邻近三个县的经验后,觉得心中有了底数,正紧锣密鼓地筹划着,如何开展全县的民族调工作。

       他首先冷静下来,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在筹谋出了自已的初步方案后,他决定召开全组工作会议进行研究。采取集思广议的方式,发挥全体同志的智慧和谋略,结合邻近县的做法,然后再将自已的初歩方案提出来,共同来出谋划策。


       然后,待最终形成切实可行地的实施方案后,再分别向县委及县委统战部汇报,经他们同意后,再才去具体地实施。

    随后,在召开的全组工作会上,唐华就对大家讲道:“我们这个工作组,是县委在机关抽调的精兵强将的干部,所组成的工作班子,肩负着历史赋予我们的重要责任,我们应当勇于担当。”

     “为了南宾县与民族的未来发展,也为了全县四十余万各民族的根本利益,我们应不畏艰险,不惧压力,甚至也不怕扣帽子,遭打击报复。坚定我们的工作信心,千方百计要将这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民族调查工作抓好,才不辜负上级党组织及全县人民的殷切期望”!

    唐华,他在说了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后,又说:“前段时间,我们对邻近的三个县作了考察和调研,都有了一些借鉴的做法。那么,下-步的工作将如何开展和进行,我们今天就要详细地研究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下一歩才好开展工作啊”。

     随即, 唐华就把他的注重抓历史和现实,先从一个点调查的工作方案,在会上提了出来,以提供给大家研究时参考。

       经过一番讨论后,大家一致认为,要彻底调查清楚全县的民族状况,只有从历史和现状着手调查,先从一个点上调查,以点概面,才能大致了解全县的民族状况。所以,唐华所提方案自然是可行的。

     会后,唐华即以书面报告的形式,分别向县委以及县委统战部,报送了《关于对我县历史和现状开展民族调查的报告》。经县委研究批复后,唐华又与统战部崔奕文部长协商,决定兵分两路,分为历史史料组、民族现状组,两组同时并进,分别开展工作的方法进行。

      一路,以崔奕文部长亲自担任组长,栗永万、唐承德俩位老先生参加,名曰:历史史料调査组。主要在县城查阅有关历史史料,弄清南宾县的历史沿革、土司制度等方面的情况。

       另一路,则以唐华为组长,冉松宝、杜善仁、向田塝为成员,名曰:民族现状调査组。选择地处七曜山深处,与湖北省清江县接壤,交通又十分闭塞,且民族特征保留较为完整的新寨公社,作为调查对象和地点,来开展调查工作。

       二月初,已是春暖花开之季,沿长江两岸,风和日丽,沿途蜿蜒连绵山丘的成片树林,纷纷吐出了嫩芽。沿江的溪水也吟着春曲潺潺地流淌,就连肥沃的两岸江畔的土地上,一片一片的油菜,也争先露出丛丛花蕾,含着笑脸迎着金灿灿的朝阳。犹如是一群群花姿招展的美丽女娘,在兴高彩烈地蹁跹一样。它犹如在告诉人们,春天美好的景色,确实非常逗人喜欢的!

       然而,在地处七曜山大山深处广褒的高寒山区,却是截然不同地另外一番萧瑟的景象,俨然是处于严寒冬季的冰冷天地。

    只见,满山遍野的积雪,仍然积压和覆盖在树稍和草丛之上,有的路段仍残留有冰冻。像一个地名叫“打风岰” 丫囗的公路上,是出了名的“鬼见愁”, 每个司机到此没有不打颤的。

    当然,也还有一个叫“羊子岩”的地方,竞也是如此。不但弯急陟峭,而且还常有厚厚的冰冻,公路旁边的山岩上,还吊有一串串长若如柱的冰柱子。既使是车辆路经此路段,也要事先特意掛上铁链子才行,否则,将有坠下万仗悬崖车毁人亡的可能。

       然而,常年居住在山区的人民们,仍然是冬季厚厚地棉袄装束,若没有急事的话,自然也是不会出门的。他们习惯性地躲在低矮的茅草房或木列子吊脚楼火塘边,正悠闲自在地一边煮着香喷喷的腊肉,一边撩起裤腿抻开粗大的双脚丫子,张开双手正烤着火呢。

    而此时,唐华一行四人,带着一种使命和简单行装,坐在三面敝风的破烂不堪的长途客车上,正神经紧张地通过“打风岰” “羊子岩”关囗,正前往调查所在地的上级机关--马尾埧区委赶啦。

       当唐华他们赶到马尾埧区委时,已是中午时分了。他们来不及休息和吃饭,火急火燎地找到区委书记,阐明了来意,表示报到以示尊重地方求得支持。果然,区委书记十分高兴,见县委来的干部都这样尊重他,即指派一潘姓干部作向导,待唐华他们在区公所食堂,急急地把了几囗粗米饭后,又启程徒步赶路了。

       因为,唐华他们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马尾埧区委,而是他所管辖下的新寨公社。而从马尾埧区委到新寨公社,既不通公路,自然也没有车子可坐,而完全要靠他们的这两条腿,来仗量这段路程的。

       而且,这中途还要通过湖北省地界,翻越若干座高山崇岭,穿过丛林荆棘带,沿着羊肠小道走数十公里路程。耗费五、六小时,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新寨公社。所以,唐华他们不敢怠慢,只好不顾疲劳赶路了。

    唐华他们一行五人,那一路的艰险与辛劳,想来自不必细述,显然,也是人们可想而知的。反正是虽属高寒地带天气,但唐华他们的内衣,却是湿了又干了干了又湿了,脚掌只是多打了几个血泡而已罢了!

    新寨公社,纯属是一个偏僻的大山深处的山旮旯,交通十分闭塞,经济贫穷落后,但民风纯淳。全公社1300余户,5000余人,分为五个大队,分上寨、下寨、新寨,三个大寨子居住,其余散居于四周。其中,大寨在山顶上,其他两个寨子,分别在两座山的半山腰,中间有一条溪流将两个寨子隔开。

    公社机关,则驻在靠新寨侧边的,一个叫新场的小村子。虽说叫“新场”, 其实没有场集,既不赶场也无场期。只是有十几栋吊脚褛房子,其中还包括供销、食品、酒厂等小商企在内,中间有一条比巷道宽一点的长条形坝子而已。

      由于公社机关八、九名公职人员,都住在楼上用木板隔开的,既是办公室又是宿舍的小套房中,没有剩余的木套房。所以,公社就安排唐华他们四人,住在用稻草铺就的木楼板地上。

       唐华与公社党委书记严华文,副书记柳长远交换了情况,说明了来意,并共同商议了开展调查工作的方法步骤。为了宣传党和国家的民族政策,动员全公社广大干群接受和配合调查,打消在思想中的余悸。决定在第二天的上午九点半,在公社礼堂召开有全公社生产队长以上干部,以及机关、学校、商企干部职工参加的动员大会。

      然而,这边刚研究完,唐华就听见公社广播员,通过公社有线广播在播送会议通知了。

       第三天上午九点半,公社可容纳百余人的小礼堂木长条椅上,坐无空席,室外也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礼堂主席台上,唐华与公社严书记则分座两边,桌子的中央,是公社副书记柳长远在主持会议。

       此次会议,由唐华代表工作组发表讲话,讲明来意,以及开展民族调查工作的目的、意义、方法、步骤、要求等内容,并宣读了国家民委的相关文件。严书记最后作了反复的强调和要求,并借此次会议之机,就全公社的春耕生产等事项,在会上作了统一的佈置。

    会后,唐华率领的民族调查工作组,与公社机关干部合为一体,分为五个调查组,每组2--3人组成,分别承担一个大队的调查任务。在调查组进村前,唐华在严书记的配合下,用了半天时间,统一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培训。使大家进一歩明确调查的科目、内容、要求,以及调查的民族特征的重点,并要求每周返回公社,集体向工作组作汇报。

     这样,持续深入村寨和农户,连续坚持调查了一个月,走访了五个寨子,近1000户人家,与约有3000人分别进行了调查交谈。在群众中流传最广的,是这样一句话:“他们的祖先原住在平坝地区,是明代‘湖广填川’时,在经历了残酷的‘赶蛮夺业’之后,才被迫逃上山居住的。”

       由此,完全可以说,唐华带领的工作组,此次在该公社开展地少数民族的调查工作。工作是细致地,调查了解的情况也是深入地,被调查的人员更是较为广泛地。

       然后,唐华又亲自带队,深入到几个寨子找一些不同年龄的群众调查,后又多次在公社召开汇报会,听取各调查小组的情况汇报。然后,工作组又与公社领导层一起,多次共同分析和研究梳理。

      大家一致共同认为:通过深入广泛地调查,已基本上摸清了该公社现存的民族特征及民族状况。初步可以确定的是,不论从民族的心理素质、语言看,还是从居住、建筑风格、服饰、文化、以及生活风俗等方面看。从调查中所集中反映的现象,这些都是属土家族民族的特征,现时情况表明,在该公社仍然是存在少数民族的。

网络图片)
第二十三章  对奕群僚
       这一天早饭后,唐华就在新寨公社的小会议室,召开了进入该公社一个多月以来的,最后一次工作组全体会议。

    他说道:“这一个多月以来,同志们都很辛苦,也不顾高寒山区的寒冷天气,与公社干部一起下到山寨和农户家中调查。调查的情况,我们已多次汇总分析研究过了,总的来讲,已基本摸清和掌握了这个地方的民族特征和状况。应当说,已较好地完成了预定的调查任务,我看可以返回县里汇报了。”

       大家一听唐华这话,都纷纷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冉松宝接过话说:“老唐分析的很有道理,这一个多月的调查工作,我们都做的很扎实,应当说比解放初期搞“土改”工作,做的还要扎实些。情况都搞清楚了,也应当返县汇报工作了,我们也顺便换洗一下衣服了。”

    唐华见大家都赞同他的意见,就说:“那好吧,这一个多月以来,大家也没有休息过一天,今天就算放假休息了,大家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返回县城。”

      随即,唐华就与公社党委严华文、柳长远等几位领导,交换了情况和意见,并说明了明天一早,他们即离开新寨返县汇报工作了。

    当严华文等人,从唐华的话语中得知,工作组即将离开时。就说:“好吧,既然唐组长你们已完成了调查任务,明天就要返回县上去了,我们也留不住。但我们有一个要求,希望唐组长将我们这里的真实情况汇报上去,你在调查中也亲自感受到了,山区的广大群众,是多么渴望能早日恢复他们的土家族身份呀。还请你务必要多多努力,争取早日满足他们的这个心愿吧”!

    唐华见此,也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心情也十分地激动,深知他肩上承担地责任重大。就说:“好的,我一定不辜负乡亲们的重托,千方百计都要将这项工作抓好,将党和国家的民族政策落实下去。以求山区有一个好地发展,让广大少数民族群众,对美好的生活有一个企盼。”

      当天下午,新寨公社好生热闹,只见整个不大的公社驻地都欢腾了,人们喜笑颜开,像过年一样都忙碌了起来。

     杀猪宰羊的,杀鸡杀兔的,推磨煮豆腐的,打酒摆桌凳的,烧菜做饭的,忙忙碌碌热气腾腾。整条不大的一条街巷也摆满了,从附近农户家中借来的十几张桌椅板凳,像是要办一场大喜事似的。

    下午五时许,这场独具土家民族风味的宴席,就开张了。席桌中央,坐的是工作组和公社领导,并有几名年长的群众代表陪席,左右两旁席桌上,则坐满了从五个寨子,五个大队来的村民代表,以及公社机关各单位的干部职工。这时,严华文端起一碗“包谷烧”站了起来,即席发表了充满情感的祝酒辞。

    他说:“大家知道,唐华同志带领的工作组,明天就要返回县里了。在不到两个月的工作中,他们不辞辛苦,不惧山区的路险,深入山寨农户调查了解访贫问苦,给我们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也给我们带来了恢复民族的希望。乡亲们见他们身体累了瘦了,很过意不去,纷纷要求公社,要摆一场我们土家族人的“摔碗酒”, 来真诚地感谢他们,欢送他们”!

    他说着话,就一囗喝下了土碗里的酒,然后举起土碗“哗”的一声,将土碗摔在地上挞的粉碎。接着,十几桌人也以同样的动作,“哗哗”的将土碗摔在地上,随后又换上土碗,斟满“包谷烧”放在桌子上。

    此情此景,唐华他们很是动情。随即唐华站起来也端起酒碗,说道:“感谢乡亲们和公社领导的盛情,我们决不辜负大家的,一定会将这项事关全县的发展,和人民切身利益的工作抓好”。

       第二天,天刚亮,太阳还未完全露出山头,唐华他们一行四人,带着乡亲们的重托和调查结果,返回到了南宾县城。但等待他的,不仅仅是肯定他们工作的话语,而是有着一场极烈地对奕和交锋。

      确实,但凡一个有事业心负责任的领导,他是将工作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去顾及休息的。虽然,此时的唐华,还算不上是正二八经的领导,但他却负责全县民族调查工作的重任,自然也不比一个部门的科级领导轻松多少。所以,他可以安排工作组的其他同志休息,而他则不可。

       因而,在他返回县城的第二天上午,他就急匆匆地将此次去新寨公社的调查情况,以及当地广大群众的期盼,和他对调查情况的研判,初步结论与今后工作的意见。如实地都向县委方德书记,县委统战部崔奕文部长,分别作了汇报。

       然后,他又邀请方书记和崔部长,出席由他召开的民族调查工作汇报会,一同听取两个组的工作汇报。

    调查工作汇报会,在县委综合办公大楼小会室举行。民族现状与历史资料两个组,都分别对各自调查的情况,详细地做了汇报。栗永万先生汇报说:“根据近两个月来,我们查阅了《华阳国志》、《南宾县志》、《南宾厅志》等史料,现已查明南宾县的历史建制沿革为

      “南宾之地,古为《禹贡》梁州之域。西周、春秋时,属巴国“南极黔涪”领地。战国时期,先后分属楚黔中地、秦黔中郡。秦至东汉年间,以境内七曜山为界,分属巴郡、黔中郡和临江县、涪陵县。过后也大致如此,变化不大。

     唐武德二年(619年),即分浦州武宁县西界之地,始置南宾县。五代十国、前蜀、后蜀循唐制。北宋至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循唐制,隶属忠州。”

    栗永万先生喘了囗气,喝了囗茶又说道:“自从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置南宾安抚司,马定虎受封南宾安抚使,建立局势机构,节制九溪十八峒开始。至元、明、清,南宾县均实行的是“土司制度。”

     “直至清代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改土归流’,置南宾厅,仍隶夔州府。二十六年(1761年),升为直隶厅,直属川江省管辖。历代朝廷,在全国少数民族地区实施的‘土司制度’,在南宾县推行了长达628年之久。由此,充分地证明了南宾县,历来就是少数民族的聚集之地”。

       会上,大家结合历史和调查的民族特征,一致认为,南宾县不仅历史上是少数民族的聚集地,就从在新寨公社调查的民族现状来看。现时仍然存在少数民族,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

    方书记则认为:“虽然如此,但渉及党和国家的民族政策,也事关全县工作的大局,必须要慎重对待。应及时向县委作专题汇报,以供县委决策。”

      不久,县委举行常委会。会前,唐华与崔奕文都接到了会议通知,要求他们列席会议,并明确由唐华在会上作工作专题汇报。

    然而,当唐华如实地将县委民族调查工作组,在此次下到新寨公社,对是否存在民族特征和民族现状,山区群众迫切要求恢复少数民族的愿望。以及南宾县自南宋至清代,已推行了628年的“土司制度”,历来既是少数民族的聚居地的情况汇报完后,会场就像炸开了鐹一样。

    首先,起来质问唐华的,是外县籍的县委副书记于孝文。他面红耳赤地说道:“照你这样说来,南宾县现在还存在少数民族,我调来这个县时间也不短了,我怎么不知道?谁又赋予了你那么大的权利,你可以认定有少数民族?

    他的话音刚落,紧随着,又有两位常委接着发难。一位是外县籍的县委组织部长凌华敏,另一位,也是外县籍的县委宣传部长刘也。他们都说:“是啦, 是啦, 谁授予你这么大的权利,这又置我们外县籍的领导于何地?

    这时,坐在会议室中央,主持着会议的县委书记庄林翔。则扳着面孔,装出一幅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正打着他的“小小九”呢。

     他想:“本来我就不愿搞什么民族调查,只是碍于省、地委的要求,才不得不应付了事。哪知唐华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死心塌地的去搞,照他这样搞下去,那我这个外县籍的汉族县委书记的位子,岂可坐得下去。不行,得设法制止他,让他知难而退才好。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就说:“嗯,前几位说的有些道理,确认是否为少数民族,事关党和国家的民族政策,我们县委都没有这个权利,何况其他人?我看啦,要防止有人借这次机会,去拉帮结派,搞宗派主义,搞地方民族主义哟” 。

      唐华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了,不觉义愤填。他心想:“堂堂的县委领导,竞然也只有这般低的党性,如此低劣的水平?完全置党中央和上级的指示而不顾,也不为人民群众的利益着想,只考虑个人的名利地位,这成何体统哟” !

     此时的唐华,他毕竞是一位党性事业心极强,又很年轻正直的干部。所以,他也顾及不了许多,就站起来激烈地反驳道:“各位领导,你们不要想多了,更不要随意扣帽子打棍子,我一个小小的干部,怎么有权利撼动你们呢,更没有权利去确认少数民族。只不过我作为一名党员干部,虽然职位低微,但并不影响我去贯彻执行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去为人民谋取正当利益吧”?

    说到此,唐华越说越觉得有理有据,不惧官僚权威的劲头。所以,他意犹未尽地又说道:“至于说我擅定少数民族的问题。并非由我个人冒然地去认定,而是根据新寨公社实地调查,所掌握的现存在的民族特征,结合南宾县历史上长期实行‘土司制度’的事实。依据斯大林关于:‘民族,是人们在历史上形成的有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经济生活,以及表现于共同的民族文化特点上的共同心理素质,这四个基本特征的稳定的共同体,这一“民族”定义”。

     “再依照党和国家的民族理论与政策,在召开全组会议,进行了科学地分析、研究、对照后,而形成的初步看法,也并非是我一个人的意见和认定。”

     “而此次,我是遵照县委办的通知,你们安排我向县委常委会汇报,这是遵循组织程序而并非个人行为。何况,我们的这些看法,须经县委同意后,才逐级上报由国家民委来审定啦”!

       唐华说了这番话后,那位书记和那几位常委,脸色泛青紫也自知理亏,只好哑囗无言默不作声了。

       而坐在一旁,一直未发言的木致远与方德俩领导的发言,则打破了会议的尴尬局面。他们说:“庄书记,我们建议将调查的情况,以及议论的问题,指派崔奕文、唐华俩位同志, 专门赴涪州一趟,向地委统战部和地区民委作汇报,听取他们的意见如何?

       庄林翔一听,心想,也只有这样了,弄到如此尴尬的境地,他也不好收场。所以,他也就借坡下驴,算给他自已圆个场。说道:“好,就这样,按木县长、方书记的意见办,散会”。说完这话后,他就气匆匆地头也不回,先走出了常委会会议室。

     “溪云初起日沉阁,风雨欲来风满楼。”然而,等待唐华更大的一场风暴,或许还在后头呢!

        请看第二十四章 寻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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