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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小札] 【秦钟散文】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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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9 23:16: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透雨

                                                                                        (散文)   秦钟



      在小满之后不到一周时间,新疆南部喀什下了一场清澈明丽的透雨。
      透雨,就是通透之雨,响亮之雨,名符其实真心实意润物细无声之雨,这是多年不曾看到的,是稀罕的雨,宝贵的雨,有数量有质量支撑保证的雨。

     昨晚(2019.5.25)零时许,铅灰色天空风云变幻,闷雷低沉,和着夜色新疆大地缓缓地拉开了急骤的雨幕。大地上刮起一阵阵微风,远山近岭乌云密布,黑云压城城欲催,甲光向日金鳞开,说明天空悄悄地在招兵买马,调兵遣将,积聚实力,一反常态的是要进行一次关于在夏日的洗礼,展现一场萧萧夏雨图的魅力似的。

     往日白云苍狗,云遮雾罩,也时不时能丢下几滴喜怒无常的碎雨,这也司空见惯,不足为奇。因为这几年的小雨,称不上雨的雨,如蛛丝马迹走马观花,来之无影,走之有形,大不了就是给汽车墙壁与天空幕布以及人们心灵上留下如地图如汗云碱花般的云朵污渍而已。这样,电动车汽车和摩托车就得天天擦洗,有时一天之间要擦洗两三遍。就是刚刚冲洗了一尘不染的漂亮面庞,一阵浮云走马之后,因为空气中浮尘沙屑蕴含超量,经过细雨居高临下从高空冲刷,大气的筛选过滤带走了浮尘污秽,地面上光亮美好的东西随之就成了五花脸,大地成了蒸汽锅,老天爷只要感冒发烧出汗,天底下的人群就得集体带灾受累。因为新疆南部人称旱极,太需要雨水调节了。自从进入夏季以来,每日不是沙尘遮天,就是阴霾迷雾匝地,不是戈壁昏黄惨淡,就是大漠沙滩彤云密布,很少有几天明亮透彻一碧如洗的好天气。
   
    昨夜没有星辰,没有强风,也没有泥土腥味与干渴困扰,只有隆隆雷声滚过后的小雨转为中雨,密密麻麻,淅沥淅沥地敲打着粗糙厚重的田园树木,长路边城,灌溉着沉睡千年的草坪和村舍,绿洲和大地,滋润着焦躁龟裂的荒漠雪原河流草地。即使到了中夜之后,睡梦里还隐约能听到雨水还在敲门摇窗,震动着天顶棚壁玻璃和下水管道,发出沽鲁咕鲁,悉悉嗦嗦持续不断单调而又清朗的声响。

    早晨起来,天空如铅灰色的乌云还没有消散撤退的迹象,如后娘的脸,如斗败的母鸡,如停烧的黑锅底,也许还在酝酿着一场新的倾盆阵雨,仿佛要彻底地冲刷完大地上长期积攒下的藏垢纳污,沉闷空气,还一个清净澄明的新世界。

     大地街道比较坑洼的地方已经积水成湖、成潭、如盆似盏;平整突出的地面,干净清洁,水花渐渐消退,崭露出鱼肚白般的一抹亮色。穿着橙黄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已经上班了,她们没有因为下雨天就可以稍事休息,而是提前到岗进行引水排险,清理淤积杂物的繁忙工作。对于太多难以排除的水情涝患,只好请它们到花圃林带里边去,或者施以人工援助,让它们翻山越岭,长途跋涉进行整体转移搬迁和安置。让雨天出行更顺畅,让和谐社会更和谐,让戈壁沙漠变成美好的人间。追远到村畔田坎去观察大雨过后的景象大可不必要,只有往日喧嚣吵闹的街道,机关学校,商铺超市,高楼军营,今天也比较安静肃穆,还沉浸在一片湿漉漉雾锁云迷的氤氲之中。又是个寻常的星期天,车马已经劳顿,市民干部工人学生们也许还在做着白日梦。

     路静人稀,没有多少早起出游踏青健身的人群。唯一早起的只是贪吃而又哺育幼雏的母鸟——麻雀、喜鹊、张飞鸟,它们专心致志地寻找昆虫和小动物,跳着蹦着,一目十行,大面积地搜刮着林带与旮旯拐角,关注着敌情与动静,用尖利的喙凝重的眼神搜集着要攻击猎获的目标,以喂饱饥肠辘辘的小生命。受灾最多的是建筑在所谓安全高地的蚁穴,这些蚂蚁们低估了大自然的能量却高估了自己的预期,被倾覆被浸泡袭扰,扶老携幼母子家人难以保全是“罪”有应得的。

    靠路边最多的是绿树红花,鲜草灌木,塔松梧桐,白腊洋槐,枇杷紫荆,槭榕桃梅,连翘杜仲。这些多是近年来城市绿化的新宠,有高杆的乔木花卉,也有低矮的藤萝海棠,杜鹃紫微,山茶细柳。枝繁叶茂高大树冠的乔木快要退出人们绿化的历史舞台。人类朝三暮四,生活住宿,食色口味都有了新的追求与选择,挑剔地审美与必需要有整齐划一的植株与高度,要有统一繁复的色泽与步调,还要有观叶的赏花的过渡带与色块间隔,有层次梯级的造型,不少移花接木矫揉造作的杂交树种被推上前台。这样好是很好,叫人百瞅不厌,赏心悦目,但是,却残留下了明显刀斧加工截然不同的伤疤痕迹,让现代化城市就成了伤痕累累奇形怪状的大观园,大花园,大公园。

    夏天了,花园草坪里姹紫嫣红,五颜六色,高点植株的是木槿榆梅,矮锉点的是冬青侧柏和香樟海棠杂条灌木,还有夏花稀稀拉拉的点缀,有些积聚成团,如爆开的米粒星盏;有些如红豆沙棘,在暗处现蕾抱胎渐渐地修成了正果;也有登高招远,气势不凡爬上高枝亮出彩旗向人们炫耀以博得众多的眼球。还有些叶片就直接可以当花赏,枝丫也秀气娇嫩,涉黄映紫,深浅有度,显露出了少见的柔软与媚态;有些山崖耐久植物,走进城市一阔脸就变,专横跋扈,改变了它固有的形态,吸收了足够的阳光肥料,开始抽枝散叶,铆足劲儿地攀爬疯长,傍逸斜出神出鬼没,尤其是在边陲新雨后,黄绿如鹅绒且带着露珠,含着水雾,顶部还绽放出一圈圈刚抽出的光晕花环,叫人感到新颖别致同时也叫人疼爱有加。
   
    多久没有好好下雨了,多久没有精心体验到戈壁沙漠如饥似渴享受透雨沐浴的情景了。不说植物动物,就是在干旱与焦渴威逼利诱下的人都成了灰头土脸的地藏菩萨,精神萎靡不振,更别说花不是花,鬼不是鬼,人不是人勉强地苟活着的多彩世界。不仔细观察对比,也觉得习以为常。人久远地不讲究穿戴,不照照镜子,不化妆打扮,不注重仪容修养,也就忘记了生活的本来面目。出多了远门,闯荡了大世界,见多了新鲜事物,才知道有热带雨林,有椰树南风,有极地白雪,有海岸孤帆,有池花浮萍,万顷碧波,一地海鲜,那才叫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大千世界,色彩缤纷,心想事成不一而足吧!
    脚踏着水泥与磁砖铺就的地板或者蜿蜒曲折的黑色公路,呼吸着朝晨湿润而新鲜的空气,绕过水潭与沼泽丛生的花丛彼岸,河谷丘陵,使人顿觉天高地阔,万象更新,一夜之间万物回归,晃若进入了热带雨林,即使边疆大漠,炎热枯燥干旱缺水的沙荒极地也有了湿润与久违的清凉与温馨,真可谓风水轮流转,高岸成低谷,雨润可洗尘!


                                       2431字                              2019.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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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30 09:04: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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