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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麦花》------二 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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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八五年九月上旬,老二满仓结婚。才没有几天,老大满囤的媳妇花叶就私底下不停地在自己老汉面前嘟囔,闹着要分家。老大满囤起初不同意,因为老二刚结婚不久,让村上的人知道会说他老大不厚道。老大媳妇花叶见软的不行,就想办法。
农村的人为了抓紧干活,一天只吃两顿饭,早饭在早上九点到十点左右,午饭在下午的两点半到三点左右。通常是快到饭时花叶先早走一小时回家帮婆婆做饭。而她老汉满囤与公公和老二满仓在地里继续干活,饭点再回来吃早饭。庄稼汉早晨一起来洗把脸就下地干活了,谁舍得正儿八经的坐在饭桌边吃早饭,有这功夫要干多少活哩!俗话说的好“三个打啼起顶一晌”(打啼起意思是公鸡啼明时起来下地干活)。
以前老二媳妇麦花没进门时,平时家里吃饭的是七口人,公公、婆婆、老大两口子,老二满仓、老三满升,老大满囤的儿子猫蛋。以前到饭时,公公、满囤、满仓一起回家吃饭。满仓前两年还没说媳妇,平时话也少,所以家里很和睦。平时花叶给婆婆使性子、耍小脾气,婆婆都让着老大媳妇,所以也没有多少磕磕绊绊。
自从老二媳妇麦花进了门,这时老三满升已经考上初中寄宿在乡中,平时不在家吃饭。老大媳妇花叶就满肚子不高兴,花叶心里嘀咕“凭什么我与婆婆做饭伺候你?”婆婆见老二媳妇麦花刚过门不久,就不让老二媳妇进灶火。婆婆粉针想让老二媳妇多过几天散坦的日子。总不能让儿媳妇刚进门就让干这干那,套到磨里。让村上人怎么看?要说婆婆的不是。
老大媳妇花叶见婆婆偏老二媳妇麦花,嘴上当面不说,心里满肚子的怨气“同是媳妇,我成了丫鬟”。所以老大媳妇花叶不好在婆婆跟前闹,就在自己老汉跟前撒气。
一天早晨下地干活,栓平早晨与两个儿子分开干,他去了槐西沟去割成熟的黄豆,那是玉米地套种的,面积不大,一个人去就行了。快九点,老大满囤催媳妇赶紧回家做饭,锄了一早上地,肚子早饿的前心贴到后背上去了。花叶不管自己的老汉催了几遍,就是不回去。满囤见说不动自家的媳妇,就上前动手搧了花叶一巴掌。这一巴掌如同点了炮捻,捅了蚂蜂窝。花叶把锄撂一边,拍起大腿,嚎啕大哭起来。老二满仓只好拉住他哥让消消气。地里空旷,哭声传的老远。远处在地里干活的几个村里头人就跑过来劝架。花叶见人多,干嚎了一会,见别人劝架,顺势就坡下驴止住了哭声。花叶锄也没拿一个人回到家,骑了自行车赌气回了娘家。
花叶这一闹腾就是五六天,刚开始满囤还在气头上,他妈叫他去媳妇娘家去叫媳妇,他还不肯。这两天他娃猫蛋天天放学回来问他要她妈。娃小,晚上要搂她妈睡。这几天猫蛋不见他妈,每天黑了闹到很晚才睡着。看着娃挂着泪痕熟睡的小脸,满囤心里的硬气一点点消退。媳妇几天不在家,他晚上也睡不踏实。看来媳妇不在家,这家就不是个太平的日子。
五天后,满囤就借了一辆自行车去媳妇娘家叫媳妇。给丈人买了一瓶酒,一条烟,给丈母买了两包点心和三块钱的油糕。他先开口主动给丈人、丈母赔不是,说他动手打媳妇不对。丈人、丈母还好是明白人,没有太多的为难他。丈人问满囤,“以后再打媳妇不打?”,满囤赶紧发誓,“我再也不敢打媳妇了。”他叫媳妇花叶跟他回,媳妇“回可以,但必须马上分家,不分家不回去”满囤见媳妇不松口,也只好点头应承下来。满囤今天来的时候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今个也要把媳妇接回去。主要一来呢猫蛋天天从他要妈哩,二来呢媳妇这几天不在屋,他晚上有点想法,也没办法解决,所以他急切地想接媳妇回。至于丈人丈母临走时说什么话他都没听进去,满囤就像啄木鸟一样只顾点头,一个劲地说“好好好,对对对”。丈人、丈母、媳妇见他态度诚恳,就让满囤领媳妇花叶回去了。
满囤的大、妈见满囤领着媳妇回来了,赶紧给灶火添柴,将提前包好的饺子下了锅,很快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了,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围在桌子边吃饭,没有人再提前几天不高兴的事。老二媳妇麦花自从大嫂回娘家后就自觉进了火房,帮婆婆做饭。这几天她也熟悉了灶火里的瓶瓶罐罐摆放的位置。俨然她已经成了家的主厨。
当天晚上,花叶坐在院子假装陪猫蛋玩,老大满囤就在窑里坐炕沿上给他大、妈开口提分家的事。大媳妇避开目的是不想让公婆知道,这是她出的主意。都老大人了,谁没有这点脑子,这就是秃子脑上的虱,明摆着。
满囤大、妈见满囤提出来分家,他大满口答应说“容他和他妈商量一下,这周六请满囤二舅过来主持分家”。满囤的二舅增强是初中的一个教书先生,上过学,识大体,通大理。自然主持分家公道、服众。
满囤大、妈这两天就划算,在心里列了个单子:他们跟老大住,主要老大满囤家娃小,需要帮忙照看,满囤妈离不了猫蛋,都说隔辈亲,一点也不假。让老二满仓两口子从小窑搬出去住隔壁西墙一院子。那是今春满囤大刚从新社员老强家返黄河滩临走掏高价从手中买的,当时满囤大就觉得两家院子紧邻,自家儿子多,以后分开住方便,没想到老大满囤这么快提出分家。他老两口现在还能动弹,跟老大吃住。满囤妈以后看病、穿戴、埋人费用由老大满囤出,满囤大以后这些花销由老二满仓家出。老三满升现在还小,在上学,以后再说。家里的地按人口分,一人一亩三分地,给老二满仓二亩六分地划出去分开种。老三那份地暂时不划出去。家里的农具分三份,满囤大还能干活,所以老二拿三分之一的农具。架子车和骡子归老大,自行车归老二,老二年轻,还没有娃,拖累小。
星期六满囤二舅增强如约来了。他先与满囤大、妈碰了头,然后分别与老大、老二见了面,见基本意见一致就召开了家庭会议。老大满囤两口子,老二满仓两口子,再加上满囤大、妈,总共七人。因为提前沟通好了,所以这次分家也进展很顺利,宣布完事项,满囤舅问看谁还有要说的。老大媳妇花叶说缝纫机她要,老二媳妇麦花没吭声。满囤大从口袋里掏出一塌钱,说“咱家也没有多少余钱,只有不到八百块,我跟你妈,还有老三以后在老大家吃住,所以给满仓二百块,下余的给老大家。满仓两口子,你俩没意见吧!”麦花说:“大,我没意见,我舅分的很公平”。满囤他二舅就将分家的事项写到一张纸上,垫复写纸复印了三份。然后老大满屯、老二满仓、满囤大、满囤二舅四个人都在每份上签了字。男人主家是家长,两个儿媳妇就不用签字了。
老李栓平的家就这样在娃他二舅的主持下分开过了。

                                                     短片小说《麦花》共分五章,这是第二章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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