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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生活] 【匡建华散文】饭碗里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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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9 12:19: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qjhicu 于 2020-5-29 13:03 编辑

碗.jpg


饭碗里春秋



文/匡建华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土家人吃饭用的是土碗。听婆婆说,那时不少家里有七八个娃,有的穷的连便宜的土碗也买不起几个,只好在长板凳上挖几个饭碗一样的窝窝,供娃娃们吃饭。

   说那土碗便宜,主要是当地乡亲们就会烧制。大队的碗窑就在学校旁边,我们经常到那儿玩耍,有时拿一些红苕到那儿烤了吃,有时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泥巴、或看工匠们做土坯。时间久了,就模仿长辈挖一个土窑,烧制平时做的一些泥巴玩艺儿。烧是烧了不少,可从来就没有成功过,结果是弄一身泥,个个像花老爷,长辈们见了就好笑。

   读初中时正好遇上学校办农场,每学期至少在农场度过一到两个月,在我脑海里留下的不是读书,而是和同学们在一起劳动和生活的场景。在农场吃饭很简单,就是将自己准备的饭(大多是玉米面、红苕米、少量大米)装在自己的土碗里,放在木甑子中蒸上半小时就行了,菜是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偶尔炒点青菜,连一点油星星也没有。记得有一次蒸饭,锅里的水滚开了,可那木甑子里没有一丝蒸汽,蒸了几个小时饭也没熟,只好重来。老乡告诉我们,那是有人做了手脚,只要放一把菜刀在木甑子里就好了。老师不信那个,也不让人试,其中的奥秘至今仍不得其解。

   二十世纪八十年初,人们的生活开始好起来,土碗逐渐远离了乡亲们的餐桌,那烧碗窑只留下了残存的痕迹。前几天,我遇到了曾经烧窑的王爷爷,八十多岁了,身子还硬朗,声音洪亮,说起他的老本行就来了精神。从交谈中得知,王爷爷制碗是祖传的,他是第五代,没想到了他这一辈竟然失传了,让他十分伤感。他女儿告诉我,父亲那做碗的家私至今仍保存着,从来不让人碰它,无事就去看一看,每到夏天就会拿出来擦一擦灰,晒一晒霉气,有时还擦点油,生怕生了虫子,也许是给自己留一点念想。

   小时吃饭时,餐桌上有不同花色、不同年代、大小不一的饭碗、菜碗,有的碗儿甚至有了缺损,有时来了客人也没法讲究一点排场。如今可不一样了,漂亮碗儿往餐桌上一摆就令人心情愉悦,食欲大增。

   在我的记忆中,二十世纪七十年吃饭、喝茶、喝酒都用是碗,而且吃饭时用的都是大碗。主要是那时的人饭量大,像邻居周爷爷年轻时一顿就可吃两斤多米做的饭,一斤多肉,不过干起活来在当地也是一把好手。说了现在的娃娃们没谁信,我读高中时一顿就可以吃两大碗面条。随着物质生活的丰富,劳动强度大幅度下降,我们的胃也在进化中,吃饭也都换成了小碗。

   在那困难的年代,有几只好碗儿也会被人惦记的。有一年,邻居做新房,做饭、工人们吃饭都是在我们家里,婆婆还帮了不少忙,结果东家没付工钱不说,搬家时连我家的好碗也搬走了。婆婆很生气,但乡里乡亲的又不好多说。
土家人饭桌上有许多规矩。有一次,我用筷子敲碗,立即被婆婆批评:娃呀,吃饭敲碗,饿的怪喊。说是过去乞丐讨饭时就是用筷子敲碗,目的是引起他人注意。

   谁也没想到在隋朝的音乐奇人万宝常在吃饭时竟然用筷子敲碗敲出了优美的乐曲来,后来发展为水碗。演奏时,双手各执一支竹筷敲击腕边,音色比木琴明亮,较钢片琴清脆,十分悦耳。据说打击乐就是从中获得的灵感。

   西方民俗中无意中打破了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如果在聚餐时打破了碗,认为会给所有来客带来幸福。特别是在婚礼时,会有意或无意打破碗的。在我国民俗中,打破碗也有吉祥之意,当有人打碎碗时,就会有人高喊“岁岁平安”。

   我们时常在电视中见到将士出征前喝酒摔碗的场景。据说此行为最早出至于战国末期,燕国为了避免亡国,就找荆轲去刺杀秦王嬴政。出行之前荆轲接过燕国太子手中的壮行酒,一饮而尽,随后将碗摔在地上。荆轲跨过易水后,大声吟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种苍凉而悲壮的场面着实动人心魄。

   去年夏天,我和几个同事到土家山寨的景点游玩,那儿也喝摔碗酒,说是为了纪念土家人的祖先、为保家卫国而牺牲的巴蔓子将军。当我们走进一家农家乐大院时,里面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人,不时听见“劈里啪啦”的摔碗声。院子没有奢华的装饰,连盛菜的碗碟也是土碗碟。大厅里客人喝着酒,观看着土家歌舞表演。高兴时就举起手中的酒碗,相互一碰,一点头,一仰脖,一饮而尽,然后把碗重重摔在地上,互道祝福。土碗如果落到地上没碎,就要捡起来重喝。有时溅起的碎片溅到了另外一桌人的身上,大多也不会不计较。那酒是低度米酒,不过喝多了还是会醉人。我想当年武松一喝就是十八碗,或许就是这种米酒,如果是今天的高度白酒谁受得了!

   至于碗的起源,文献中没有记载,不过到了新石器时代就有了泥质陶制的碗,其形状与当今无多大区别,不断变化的只是质料,工艺水平和装饰手段。几千年来,我们先人一路传承,一路创新,饭碗表面上的精美图案似乎可以触摸到人的心灵,有的虽然尘封了千年,依然让世人震撼。

   不少人形象地将饭碗引申到职业上,也有人与风水相联系,不论是新碗,还是旧碗,寓意一个人的工作、职业与生意。要是扔掉“饭碗”,也就是把自己的工作与生意扔掉了,真的是碗破了要摔也要用红布包上,以免不吉利。恢复高考后我有幸赶上了时代的列车,有人说我端上了一个“铁饭碗”。在当今,“铁饭碗”和“泥饭碗”之间没有了明显界限。不像从前,人生一辈子大多只从事一种职业,一份工作干到退休。随着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人们不仅是为了寻找一个 “饭碗”,更多地是要体现人生价值。

   相比上一辈人,我们这一代无疑是幸运的,机会越来越多,天地越来越广阔,“饭碗”的种类越来越多,有了更多的选择机会; “饭碗”是铁的还是泥的都可以在努力中转换。事实也证明,没有最好的饭碗,只有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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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31 06:33:26 |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字充沛,内容精彩;欣赏佳作,遥祝问好!
淡泊看人生,挥手谱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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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2 21:43:05 | 显示全部楼层
邓仲祥 发表于 2020-5-31 06:33
文字充沛,内容精彩;欣赏佳作,遥祝问好!

谢谢老师支持,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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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2 21:43:29 | 显示全部楼层
西部文学 发表于 2020-5-31 19:28
http://www.xbwx.com/a/wxlw/ctgx/2020/0531/15764.html

谢谢老师鼓励,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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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老师佳作,点赞,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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