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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谭奇勇小说】《大江滔滔》连载(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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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14 05:58: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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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之中篇励志小说《大江滔滔》连载
第一章 春雨润物
    古诗曰:“一任流年似水东,莲华凋处孕莲蓬。天池若有人相待,何惧扶摇九万风。”
    岁月悠悠,似水流年。人生,就犹如一条湍荡不息的河流,向着东方的大海奔腾而去,万里征程,只为去寻找浩瀚的归宿。岁月,在充满着艰辛和渴望的人生路上,演绎着,一幕幕荡气回肠跌宕起伏的故事。他伴随着历史风云的风铃声,向人们迎面走來。
    话说,民国时期的一九三八年农历三月十九日,即公元1949年4月16日。这一天的傍晚,人们刚吃过晚饭,有的农户甚至还未来得及收拾碗筷。这时,但在川江省的川东地区,已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沿江两岸的树子和竹林,也纷纷被压得弯曲了下來,随风左右晃动。狂风夹着暴雨,如倾盆般地袭来,这可是立春以来的第一场透雨。
    在长江中游南岸的溪囗,在山坳的田间和地头,早已枯萎的麦苗在雨水的滋润下,也渐渐地抬起了头伸直了腰,正舒展着身躯。
    难怪,村民们都在说: “好大一场春雨呀,真是喜雨,及时雨啦,自入冬以来,一直未下过这么透彻的雨水了。旱田和坡地的麦苗都快要干死了,水稻种子也未撒在秧田里,如果没有这场雨,恐怕今年就无法耕种收获了!”
    然而,就在这一天的晚饭后,在长江中游南岸临江的半山腰平坦处,有一个只有八、九户农家的小院子,人们叫它河嘴院子。
    在一排用木柱,与篾块穿织起的吊脚楼正宅的末端,住着一户家徒四壁的唐姓人家。户主名叫唐逸伟,中等身材,约有五十来岁,配附一张憨厚的圆脸庞,身穿一件粗蓝布长衫子,头上包着一条白色土布帕子。此时,他正在屋内土平地上,背着双手正焦急地来回走动。
    而在虚掩着破木板门的内屋,几个二十及十几岁的女子,则在一张铺满了稻草,和破烂不堪的竹席床边。呼喊着: “妈 , 用力噻, 用力噻,快点用力啦,头都快出来了。”
    而此时,她们全然不顾及外面下的那场急骤的春雨,全家人都在为一个新的生命的降临,而忙碌着,甚至焦急地等待着……
    随着天空中,“刹、刹”地两声震耳欲聋的雷电声,顿时,将村头旁边,那偌大一棵呈伞状型的黄葛树,也被雷电劈成了两瓣。然而,恰巧这时,屋内也传出了“哇哇”的啼哭声。一个新的男娃二,终于降临到这户贫寒之家了,这时一家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而站在一旁的父亲唐逸伟,面对内屋生产的妇女,不但未给以丝毫地安慰,反倒是埋怨道: “苑正阑,你这是何苦呢?本来我们这个家人口多,耕种的田地又少,已有七个子女了。吃了上顿还愁下顿,过了今天还愁明天呢,你现在又生一个,叫我怎么办噻?”
    而卧床在内屋的苑正阑,听到她的男人这一番话,很是生气, 硬撑着十分脆弱的身子,在内屋有气无力地答道: “唐逸伟,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怀胎十个月容易吗?我怀有身孕这几个月,田里坡上的活路,纺纱织布挑水煮饭,我那样没有做?生都生下来了,他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难道你把他丢到长江去溺死? 多一个小儿娃子又怎样?不过苦些累些咯嘛,还是要拖起走噻。”
    在那时的农村,就通常而言,新生命的降临, 也算是添人进口,本应是一件好事喜事。但在川东地区临近解放的“国统区”,对一个极度贫困的家庭而言,这却并非是一件好事。
    因为那时,深受国民党反动政府多年苛捐杂税的盘剥,已压得普通老百姓家庭,已无法喘息和生存了。哪还容得下又添人进口?这哪是什么好事,分明是雪上加霜啊。有这样的叹息与埋怨,有如此的忧愁和担心,自然也是可想而知的吧?
     这与其说,是埋怨和忧愁,是对当时社会的一种无奈。倒不如说,这是对国民党反动政府的血泪控诉,或许更恰当一些吧?!
    第二天早晨,雨停了,天空也晴朗了,层层叠叠的霭雾,恰似一帧帧洁白如雪的幔纱。从山羊寨的山顶环绕一圈后,又与长江江面上的水蒸气融为一体,悠然地飘上了大江江面的上空。
    红彤彤的太阳,也悄然地从山羊寨的垭口,露出了笑脸。晨曦的霞光光芒四射,照耀在山寨和原野溪流,照耀在长江湍流的江面上,也照在人们苦涩而消瘦的脸庞上。
    这时,这个小院落,与邻近不足三百米远的院子的人们,似乎已知晓,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对于一个新的生命的降临,仍然视为是一种喜事,纷纷从简陋的家中涌出,前往唐逸伟家中朝贺道喜。
    有的用撮箕装着鸡蛋,有的用木升端着阴米, 还有的用土碗装着醪糟和红糖。一个个从苦涩的脸庞中,勉强地挤出几丝淡淡的笑容,前去道喜并探视其母子。他们都是唐氏家族中的远房长辈,或堂兄堂弟与同宗侄子。
    在这群人中, 自然要数唐逸伟的堂弟,人们称之为“烂龙”的唐逸龙了。他算是在这方圆数十里范围内,几百个土家院落中,“最有文化最有见识”的人了。
    他出身于富裕中农家庭,曾读过几年私塾,又在临江乡政府当过师爷(文书兼幕僚) 。之后,又在本地担任保甲长,善于谋划和算计,所以,人们在背后送他个“烂龙”的绰号。
    却说,“烂龙”唐逸龙,他是最讲究,也是最爱面子的人。 此时他也不甘落后,毕竟他与唐逸伟是堂兄弟,若不率先探视,恐日后难免给人留下口实。
    所以,他也急忙从厢房走了出来,携其妻子唐李氏及其子唐其亨、唐新河,来到唐逸伟家探视。大家见“烂龙”到来,慑于他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自然恭敬地让出地方,让他领先走在前面。
    此时,“烂龙”见大家这么“敬重”他,心情十分地愉悦,加之,他又是这家人的堂弟,自然也表现出非常热情和亲切的样子。
    其妻唐李氏,是一位非常善良厚道之人,平常又与堂嫂苑正阑关系处得十分融洽和谐。加之,堂嫂又刚生产正值月中,同性之人自然方便说些体已话。所以,她倾身与其堂嫂苑正阑,问安说些私房话。而在一侧的“烂龙”,却等之不及了,也迫不急待地走向前去,抱起襁褓中的婴儿就端详个不停。
    他将婴儿在手上抬了抬,然后又观其面相头额和五观,又将婴儿放回堂嫂怀中后。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夫,才无不恭维地对众人说:“你们知道噻,我说昨天晚上,雷公怎么会把院子旁边的黄葛树都劈断了,原来是‘文曲星’下凡了。”
    “你们听说过没有?传说河对岸平山坝的名门望族马家,在生马老二时(人们猜想,或许是后来的文化名人马识途),也是这样的天像哦!”
    正当大家都感到惊愕之时,他话风一转,又说道:“古言说的好,‘寒门出贵子’嘛, 我看这个娃二呀,虽然体重可能只有四斤不到五斤,体型瘦小而抽条,观其面容相貌神态,粗略可以看出,还是眉清眼秀五观倒是十分端庄,眉宇间透露出聪慧伶俐,两目不停地转动,显现了他的善性悟性极强。”
    然后,他又说到:“我把话搁在这里,你们今后就知道咯, 只要稍加调教培养,今后这个娃二必成大器哟。”
    随后,他又转过身来,对身后的堂兄唐逸伟说道: “堂兄, 你好有福气呵,这个娃二是个好苗苗,你要倾其所有好好地教养他。说不定,将来他是很有出息的,也可能文武兼备出仕做官, 也可能在翰墨文才方面有所造诣,你家光宗耀祖就全靠他啰。”
    然后,他对唐逸伟说道: “堂兄,你给他取名字了没有?” 唐逸伟答道: “你知道我没文化,上头几个娃二的名字, 都是私塾先生‘宜胡子’取的,还是麻烦你老弟给他取个名字吧?”
   “烂龙”嗯了一声,沉思良久,才又说道: “看这个样子行不行?先给他取个乳名吧,这样叫起来既亲切又方便,至于他的大名嘛,我可不敢取,还是待他长几年启蒙读书时,由老师给他起吧。”
    然后,他又说: “那么,给他取什么乳名好呢?我认为,还是要按我们土家人的风俗习惯,他是你们家中最细小的娃二,就叫他‘幺佬’吧,你们看好不好? ”
    唐逸伟及在屋内的众人见状,甚是满意,大家异囗同声地说: “ 好,好, 就叫他幺佬好些,穷人家的娃二,取个俗名好带些。”
    然而,此时的唐逸伟,见大家都如此恭维地看好他的新生儿子,才从苦丧着的脸庞中,挤出几分的笑容。转身,对堂弟唐逸龙和众族人说道:“感谢大家的吉言,幺佬今后有没有出息,就看他各自的造化了。”
    随后,他就对众人说道:“改天我请大家吃‘满月酒’哈”。堂弟唐逸龙和众族人随声附合道:“要得,要得,到时候我们再来恭贺你们。我们还要感谢你们家啰,是你们家的幺佬,给我们带来的这场喜雨哟!”

第二章 寒门子弟
    回溯历史,往事沧桑。人们常说,童年是金色的,美好的,幸福的,也是无忧无虑而放荡不羁的。当然,如若是富贵家中的子弟,他却是享受着衣来抻手饭来张口少爷式的生活。
    然而,在只听到隆隆地炮声,而实际并未被解放,仍处在国民党反动政府统治下的川东地区。幺佬的童年则不然,他的童年是凄惨的,酸楚的,甚至也是极其贫困潦倒可怜的。如若述说起来,一定会让人落下满衣襟辛酸泪水的。
    那是,一九四九年农历三月十九日晚,我们这的主人公幺佬,或许,他是带着一种热切地期盼和渴望,来迎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早日的建立,也或许,他是急迫地期盼自己长大后,要亲自去保卫她建设她吧?
    所以,他在新中国还未正式到来之前,早几个月,他就呱呱坠地来到了人世间。而那时的中国,还正处于历史的重大转折时期。
       一方面,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在全国广大人民群众和一切进步力量的支持下。以排山倒海势如破竹之势,先后取得了著名的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的伟大胜利。消灭了国民党反动军队的大部分有生力量,致使国民党反动政权,已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然而,另一方面,也正如西方谚语所说的那样:“上帝要你灭亡,你必定更加疯狂”,而那时的国民党反动政权,既是如此。以将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政府,自然也不甘心他们的失败,在 “国统区” 横征暴裂大肆派捐增税,抓壮丁派民夫。一时搞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致使物价飞涨,匪祸横行,民不聊生。
       而唐华的家,那时,还处在国民党反动政府统治下的“国统区”,自然也无法逃脱这场刼难。原本贫寒潦倒的家庭,那禁得起狂风暴雨的侵蚀,大哥唐其斌为躲避抓壮丁,只好逃到数十里之外的方斗山深处躲藏起来,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
       所以,为保大哥不被拉丁充当炮灰,家里只好东借西凑,上交了二十块大洋的所谓“壮丁捐款”,才算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待他在外躲避了几个月后,回到家时,人已是瘦如柴骨弱不禁风的样子,只是还有生命在喘息而己,很是令人摇头叹气地伤心难过。
       然而,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苛捐杂税又多如牛毛,即使是他的父母熬更守夜,靠推船拉纤,纺线织布挣来的微簿收入,也不够繳纳那些苛捐杂税的。全家人只好靠一亩多薄田瘠土,勉强维持生计,即使是经常吃红薯、苞米糊糊、菜叶子。都是吃了上顿,而无法筹集下顿,既使就是这样饥寒交迫地度日子,也是勉强地在维持。
       记得有几次,幺佬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实在饿得不行,已经是上背不贴下背了,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家里也无可充饥的食物,哪怕是一块煮熟了的冷红薯也好,可他找遍了全家却一无所获。
       实在无法,他只好偷偷地跑到地里挖生红薯吃,甚至,有好几次,他竟然淘起己倒在潲水缸里的潲水来充饥。由于长期缺乏营养,真是 “人比黄花瘦”啊,幺佬都长到五、六岁了,人却不足50厘米高,又常穿一件破旧的小长衫衣服,赤裸着一双大脚丫子,与流浪乞讨为生的乞丐无异。就连看见他的亲戚们都说:“幺佬,你朗个长的这么瘦小啊?”
        然而,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时,他那老实厚道的母亲,只好羞涩地红着脸遮掩地说:“哪的嘛,我们幺佬经常性的肠胃不好,所以长得不高,而且还既消瘦又矮小的。”
       而事实上,他的家境确实很糟糕,父亲又过世很早,解放后不久的一九五三年,他还不满四岁之时,他的父亲就积劳成疾,患了一种叫 “肺劳症” 的疾病,而不治而亡。当然,如若是在当下,所谓的“肺劳”,不就是肺病或肺结核的病症吗?也是完全可治愈的一般普通病症,何须因此而丢掉性命呢?
       然而,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医疗技术还不很发达的情况下,尤其是川东偏远的少数民族山区,缺医少药是一种普遍现象。既使是那种普通的病症,也犹如像现如今患了“癌症”似的,是不可治愈的绝症。更何况,他的家境又那样的贫寒,是根本凑不起钱去治疗的啦!
       试想,一个穷得家徒四壁,况人口又众多的家庭,一但丧失了父亲这个主心骨主劳动力,就如同一栋大厦,失去了顶梁柱的支撑一样,它能不坍塌吗?
       那个时候,他的家庭就是这样的凄惨,虽然家中人口众多,但也只有大哥唐其斌算是主劳动力,而二哥又在临江镇当学徒做篾货。剩下他的老母亲和三姐唐其芬、四姐唐梅兰、幺姐唐梅英,她们都是女流之辈,自然承担不起田地里耕种的重活的。
       所以,他家境不好贫穷潦倒,也是事出有因的,更是万般无奈的。因而,他的童年处于苦涩凄惨的境地,自然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这就是他凄惨的童年,如若是现在遭遇上这种情况,还有人会相信这是真实的吗?试想,自然是无人去相信的吧。但在那时,那就是实情实景,然而,在那时的中国,又岂止只有他的家是如此的窘况吗?
       尽管,他的家境贫寒,上几辈人也没有一个人读过私塾,完全靠在长江帮人推船拉纤,闲时编织篾货为生。甚至他的祖父唐定金,就是在帮人拉纤过长江三峡时,不慎坠入江中而失去生命的,最后,竟连尸骨都未能打捞上来。
       但是,他的母亲却是远近闻名的慈母,她虽然没有文化,但心地善良为人厚道,又常怀有一颗悲悯之心,尽管家境如此,但她还经常关心帮助邻里和三亲六戚。所以,她在那一带的农村中,只要一提起苑正阑的名字,人们自然是大加称赞,在人们心目中她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
        尽管家境贫穷,她也拿不出多少钱财和物质,来心疼她这个家中八个子女中最小的幺儿,但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像心肝宝贝似的去疼爱他呵护他。
       因此,但凡院子附近的人,没有人不说幺佬是他妈的“脚连腿”、“跟屎狗”。凡是逢走亲戚,或者是赶石宝寨、临江镇、南溪场卖线卖布,她都要带他去看世界长见识。总是想方设法挤点钱出来,给他买点泡粑、麻花、油饯、麻汤之类的东西。
       甚至,在不便带他参加,农村红白喜事宴席的情况下,她通常都是将自已本应享用的那一份肉食,如扣碗、烧白、舒肉之类食物,她都舍不得自己吃。而是特意用一片菜叶子或芭蕉叶,小心翼翼地包好带回家去,然后用锅热来给他吃。
         俗话说:“母亲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 ,这话一点都不假,确实也是如此。幺佬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位贤师良母,既慈祥又平凡且伟大的母亲。
         她还经常连哄带劝地教育他,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幺佬,你是妈的乖娃二,你要听话哈。我们家虽然穷些,但人穷志不能短,只要听话学做好人,勤奋读书,长大后自然会有出息的。要堂堂正正做人,不要像有的人那样偷鸡摸狗,道德败坏去搞歪门斜道。要像岳飞那样:“精忠报国”,为国为民做一些有益的好事善事,你才不枉为人一世,那样才算有出息,才算给我争气了!”
        那时的幺佬,虽然只有五、六岁的年龄,但穷人家的孩子懂事的早。他母亲这些语重心长的话语,使他懵懂的似乎也懂得一些做人的浅显道理。
      从而,在他幼小的心灵中,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使他立志要做一个有有本事出息的人,那样才可能摆脱家庭的困境,甚至还可能会出人头地。或许,这也正如南宋《名贤集》中,有一句名言所曰:“寒门生贵子,白屋出公卿”。
       那么,幺佬今后的人生道路和人生经历,以及他的人生发展轨迹和建树,倒底如何,能否印证南宋《名贤集》中的这句名言呢?

第三章 志学学子

    古诗曰:“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
    一九五六年,幺佬沐浴着解放后的春风,已从河嘴院子,迁移到了一公里外的大院落--上湾院子,居住多年了。并且,这时的他,随着年龄地增长,也已到了启蒙入学读书的年龄段了。
      随即,他在母亲苑正阑的带领下,与本院子和周边院落年龄参差不齐的,唐华奇、唐祥杰、唐顺祥、唐培祥、唐淑逸、唐芝逸、唐春逸、唐其芬、郑建华、扬华安、冯兹平、唐钊其等四十多位同学,一同进入本地南溪中心小学,开始启蒙读书学习了。
       并且,他也由他的启蒙老师陈尚品老师,将他的乳名“幺佬”,正式改大名为:唐华。自此之后,唐华这个名字,不仅出现在他人生的每时每刻,而且也将伴随着他那跌宕起伏波澜状况的一生。
      南溪小学,地处长江南岸,原南溪乡政府驻地,它是一所完全中心小学校,也是一个教学区,除本校外,另外还要负责附近的三所村校的教学工作。
      而南溪小学校的教学区和校舍,则是利用原唐氏宗祠的祠堂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全校招收容集了600余名学生,设置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语文、数学、历史、地理、自然、音乐、图画、体育等课程,并配备有十五名男女教师,与一名负责师生伙食的工友。
      唐华他们在陈尚品、冉化成、熊仁喜、冯勤义等老师的启蒙教导下,从启蒙读书,直到读书至高小五年级。那知好景不长,读个书都遭遇一波三折,真可谓是:“命运弄人”啦!
       那时,由于他家境十分贫寒窘迫,哪怕是那时一个学期,只有一元多钱的学杂费,他家都无法缴纳。所以,随后不久,他读到五年级之时,就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被迫辍学了。
    一九六一年,正遇上了全国性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缺吃少穿饥寒交迫,使他全身浮肿行走困难。加之,他们这个大家庭已经分家,大哥、二嫂均已另立门户,各自设法去维持生计了。因此,他的家中,只剩下他和年已六十岁多岁的老母亲了。
       为了求得生存,他只好被迫放弃学业返回家中,由于他年龄才十二岁,体质又单簿,只好跟着生产队那批老弱体衰的妇女们,在生产队务农劳动,去挣那半个劳动力的工分。
       一九六三年,经过国家三年的经济政策调整,与休养生息,使整个国家的社会经济形势,得到了根本性的好转。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才得予有重新上学的机会,因而,他又兴高彩烈地背起书包,再次进入南溪小学读书学习。
      然而,这对他而言好景却不长,也只是短暂的,毕竟他的家庭只是那种状况,暂时还得不到彻底地改变。所以,在他与原本比他低一年级的唐荣逸、唐汝兰等同学同窗,才勉强读至小学毕业时。他又因同样的原因,家庭无力供他继续读书,他也只好像一只刍鸟一样窠在家里,再次扛起锄头拿起镰刀,一年365天在风里来雨里去,辛勤地忙于田间地头的耕种农活。
       一九六四年春,李华培、昜仁孝俩位高中毕业返乡青年,在南溪公社党委的支恃下,在公社驻地附近的瓦泥垻,借用该地的两间民房,办起了一所十分简陋的所谓民办中学。
       唐华,他又在公社、大队党组织的动员支持下,积极踊跃报名,经考试后,录取为这所民办中学唯一的一个班的学生。与一道入学的周俊华、梁士惠、向美珍、胥志秀、秦红美等,近30位学子为同学。
      三个月后,他又由于家中缺少劳动力,挣不到工分,分不到足够的口粮而生存无靠。加之,他从家到学校路途也较遥远,有二十多里的距离,途中还要翻越陈家嘴和周家坡两座大山。
       所以,他又再一次只好放弃在农中的学习,在万般无助地情形之下,他只好再一次依依不舍地放弃了学业,返回家中在生产队继续务农,以便能维持生存。
      虽然,他从幼年到青少年时期命运不济,但他内心却格外地渴望读书学习,因为在他幼小的心灵中,他似乎懵懂地明白这样一个道理。虽然他不完全赞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说法,但他也觉得似乎还是有些道理的。而且,他也非常清楚,不读书学习,是无法开启智慧这把钥匙的,没有文化知识奠定基础,又哪能谈得上去掌握科学技术呢?
      这也如同一只没有翅膀的鸟一样,想要展翅飞翔是不可能的。若没有夯实文化基础,那么,要想改变自已的人生轨迹,实现人生的梦想,使自已既能够报效国家,又有一个精彩的人生。显然,这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他暗自下定决心,想方设法去克服一切困难,创造条件去学习,虽然家庭条件限制了他去学校读书,但他仍有空闲时间来自学。他决心一定要抓住在劳动之余的时间,刻苦地去钻研文化科学知识,千方百计地来提升他自已的文化素养。
       因而,他始终坚持他那股韧劲,用他自已的刻苦努力,来改变他自已的命运。因此,他在学习上特别刻苦,经常利用劳动后的夜晚挑灯夜读,并力求去读懂弄通它。虽然,他原在校学习时,他的数学及地理课程成绩一般,但在语文、历史方面,他的成绩还是很优秀的。
      他记得,他在上小学三年级时,有一次,学校统一组织三年级以上学生约300余人,在老师的带领下首次到石宝寨去参观。事先学校作了统一佈置,要求凡是参观石宝寨的学生,每个人都要围绕参观石宝寨为题,对石宝寨的自然奇观、神话、传说,以及感想写一篇作文。
       而他所写的那篇作文,由于叙述详尽描写生动传神,故事情节感人,况且还能简单地引经据典,词澡使用的也适当,更增添了作文内容的精彩。所以,虽说那篇只有300多字短小的作文,但可以说还真有点一鸣惊人的效果。
       为此,老师们称赞他道:“没有想到唐华这个学生,小小的年纪(他那时才十周岁),竟有这般的文才,相信他日后,定然会在文学方面有所建树和作为的!”随后,他那篇参观石宝寨后所写的《石宝寨游记》作文,被评为全校优秀作文的范文。竟然,由冉老师特意用毛笔抄录在一张大红纸上,加上学校评赞的按语,张帖在学校学习园地专栏中,供全校同学们观摩学习。
    在后来的几年,他虽然在农村务农,在忙于每年农村农活中的,如:犁田、磨田、搭田坎、栽秧、割谷、挖红苕、挖地、挑糞等,农业生产中的繁重劳动。但这并未消磨掉他,那种立志自行读书学习,力图发展自己的坚强毅力和意志。
      古言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他认为,虽然这些,或许揭示出了一些道理,但他并非是为了达此目的,而去勤奋刻苦自学的。他刻苦地坚持读书学习,也并非是去追求所谓的“黄金屋”与“颜如玉”,而他学习的目的,是为了提升他自已的文化基础,最终以求得一个发展他自已,去报效国家的机会。
      所以,他立志以自学来充实自我,定然绝然地决意要像历史上的,孙敬那样去刻苦学习。他认为,只有如此,才能自学成才,最终才能为国家做出奉献。
       当然,唐华他自然也熟知“悬梁刺股”的典故。他完全知晓,所谓“悬梁刺股”,讲的就是在东汉时候,有一个名叫孙敬的人,读书学习的故事。后来,孙敬则成为了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
    孙敬,他年轻时勤奋好学,经常关起门来,独自一人不停地读书。 每天,从早到晚读书,常常是读到废寝忘食的地步。读书时间长,劳累了,他也不休息,时间久了疲倦得直打瞌睡。他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读书学习,就想出了一个特别的办法。古时候,男子的头发很长,他就找出一根绳子, 将自已的头发牢牢地绑在房梁上。
     当他读书疲劳时,打盹的时候,头一低,绳子就自然会牵住头发,他再用锥子往大腿上刺一下,以此来提精神。这就是闻名古今“悬梁刺股”典故的由来,这对唐华来讲,启发也是很大的。
     除此之外,唐华觉得,他更要学习范仲淹的那种学习精神范仲淹二岁的时候死了父亲。母亲也很穷,她没有依靠就改嫁到了常山的朱家。范仲淹长大以后,知道了自己的生世,含着眼泪告别母亲,离开此地去应天府的南都学舍读书
    范仲淹他白天深夜都坚持刻苦认真读书五年中,竟然没有脱去过衣服就上床睡觉。有时夜里,他感到昏昏欲睡,就用凉水浇在脸上以此来提神。范仲淹常常是白天苦读,什么也不吃,直到日头偏西才吃一点东西。就这样,他领悟了六经的主旨,立下了造福天下的志向,最终成为了一代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
      所以,唐华就以他们为榜样,一有空闲时间,他就抱着书本看,甚至于,还通宵达旦的坚持学习,竟然也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惹得他的老母亲,经常心痛地笑着拿着竹片片打骂他,提醒他注意休息。
      那时,唐华家里特别贫穷,甚至连续多年,他都是穿的他二哥唐其权,以及他三姐夫李大哥换下的旧衣服。至于像理发、煤油、盐巴等日常开支,都十分地困难。
      既使是自学,但读书学习,也是需要成本的,那怕是低投资也是要简单的成本的,但为了读书自学,他就想方设法筹资。限于那时的环境和条件,他只能用最简易的办法去积累,所以,他经常到坡地上挖半夏,或到山上割腾扣皮,拣拾岩石上的螺蛳。他还不顾危险像猴子一样地敏捷,爬到桐籽树棬籽树的树梢上,去一个个地摘取生产队不好摘取的桐子棬子,将它从壳中一粒粒地剥取下来,再拿到南溪场上供销点去换钱。
       还有几次,他邀约同院子的,一个外号叫“强疤二”的小伙伴,跟随在大人们的后边,艰难地走几十里崎岖陡峭的山路。跑到方斗山的岩口地界,买一根当地山民烧荒山过后的松树,扛到数十里外的石宝寨市场上,用苦力去攒取数倍的差价。
       他就是通过这种原始的办法,将攒取的一点一滴钱,除了日常必须开支外,大部分的钱,他都用于购买工具书和文学书籍了。而且,对那种精制经典的书籍,他显然也是买不起的。他只好买《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中,小人看的连环画来坚持翻阅学习。
     他还经常邀约同院子的:“团团”、培祥、“强疤二”、顺祥、登逸等小伙伴们,手持竹片片或高粱杆杆,模仿《三国演义》连环画中人物的动作,相互演练打斗,大家都觉得十分有趣。由此,他在同院子二十多个小伙伴中,也俨然如一个小小的“头目”,威信也蛮高的呢!
     后来,他也逐渐长大了一些,经济状況也有了些好转,他才多少有点资本,敢到临江镇新华书店门市。再购买《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西厢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岩》、《雷锋》、《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暴风骤雨》等经典名著。以及著名的《谁是最可爱的人》等,长篇通讯类文章来学习。
     这些中外经典文学名著,不仅使他学习提高了文化,也使他学到了一些文学知识,更让他的思想受到了极大地薰陶,灵魂也受到了极大地震憾。
    让唐华深刻地领会到:“人的一生虽然短暂,但如若在短暂的生命中,能为党和国家与人民,奉献出了有价值的人生,那么,他的人生虽然短暂,但他的人生是有价值的,他的精神自然也是不朽的。”
    诚如,保尔. 柯察金所说:“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些,或许是唐华那种立志自学成才的志向,同时,也是受先贤先师和革命者们的精神所感染和鼓午,促成了他从小刻苦自学,立志自学成才,而奠定的文化基础和思想基础吧?!
    自那时起,也让他对中外文学名著格外地仰慕,随之也滋生了他对文学创作浓浓的兴趣。

第四章 深山筑路
长江江畔的三月,正是春意盎然鲜花怒放的季节,春色格外迷人。抬眼望去,在大江江水哗哗畅流的南北两岸,到处是绿油油黄灿灿的一片,展现出了一派花的海洋的美丽景象,着实让人痴迷。
    山,被翠绿色的柏树、夜花树、枫树、黄荆、火棘、茅草遮盖着,偶见几簇梨树花、李树花,开出的洁白色的花瓣,点缀在其间。而在田间与坡地上,油菜花绽放出金灿灿的花蕾,微风吹过,显得格外地妩媚妖娆。好似一群身着美丽服饰的豆寇少女,在欢快地蹁跹一样,尤为耀人眼目。
    然而,清晨的太阳刚刚露出头,在上湾院子的大石坝里,一队约有三十多名男女青年组成的民兵队伍,手持木制步枪正在操练。
    只见,大队团支部书记兼民兵排长的唐其国,正在用四川话喊着:“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的囗令。这表明,民兵们在唐其国的组织指挥下,正在进行日常性地早操训练。
    恰巧此时,从远处下院子的吊脚楼中,急匆匆地走来一位长脸庞中等个子,身着蓝布衣裳,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刚到训练场,就喊道:“唐其国,停下来,停下来,民兵排的操练暂时停止,我有重要工作要佈置。”
    唐其国听见叫声,则马上下达口令:“立定,向左转,向右看齐,稍息。”他见队伍整顿完毕,随后,唐其国就说道:“今天的操练就提前结束了,下面,请大队党支部书记唐仁凤佈置工作。”
    唐仁凤,这时立即走到队伍前的中央,面对大家说就道:“大家辛苦了,经过大队党支部研究,现在我给大家佈置一项重要的任务,请大家踊跃报名哟。”
   “上级要求我们,原则上以大队民兵排的组织形式,立即组建一支由30名民工组成的队伍,去方斗山的青草坡、胡家大湾,执行修筑南(宾)--临(江)公路的任务。我们临江公社所承担的那段路段,县上要求,要在两年之内必须完成。”
    随后,他详细地介绍了南宾县委、县政府的决定,就打通这条横贯南北大动脉运输线的重要性、必要性、迫切性,以及具体任务的分配和安排情况。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队伍中的民兵班长唐华,首先就举起手来。他说道:“我响应大队党支部的号召,报名参加承担修公路的任务。”在唐华的带动下,陆续又有近20名民兵报了名,都愿意参加执行修筑公路的任务。
    唐仁凤,见大家这么积极地响应大队党支部的号吕,心里很是高兴。随即,他笑着说道:“嗯,很好嘛,不愧是有觉悟的青年民兵,就是不怕苦不怕累。尤其是唐华,是第一个响应大队党支部号召报名的,特别值得我们表扬。”
    最后,他又作了具体要求:“请唐华等已报名的20位同志,回家后,尽快做好家里的安排,准备好背头、锄头、钯梭,以及被条、衣物等工具和生活用品。同时,每个人要背二十斤枯草到山上铺床,然后,明天早上,由我亲自带队,汇同大队其他人员一同出发,赶往青草坡工地接受任务。”
    第二天一大早,全大队29名男性青年民兵,就各自背上衣被、枯草、锄头等工具和用品,集中在大石坝等待出发了。这时,大队党支部书记唐仁凤也到了,他见人数到齐,而且也按要求带好了所需的衣被和工具,脸上自然也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随着他一声:“出发”,指令地发出,队伍就从上湾院子出发启程,向数十里外隐隐可见的目的地--方斗山青草坡方向奔去。
    这支规模不大的队伍,缓缓地沿着历史上的“巴盐大道”前行。由于每个人都背着四、五十斤的行装,所以每步行一个多小时,都要坐下来喘喘气歇歇脚。途中经南溪场、靠山场、蛟鱼口,即到了方斗山青草坡的山脚下,大家又坐下来歇气,准备爬涉眼前陡峭的大山。
    此时,唐华抬首一看,那条熟悉而闻名的“巴盐大道”,又展现在他们的眼前了,心中不由得一阵阵的激动和欢喜。
只见,沿着方斗山山脊的流水沟,用一块块青石块沿山脊垒起的,约两米宽的一条大道,由山脚向山顶盘旋而上,弯弯曲曲逶延陡峭。活像一条蟒蛇盘旋在山上一样,很是雄伟壮观,更是让人赞叹不已!
    这时,唐华自然被这一独特的历史文化奇观所震憾,也许是,他原来就曾多次走过这条巴盐古道的原故,而触景生情吧?不觉内心情感荡漾激动不已,就有了诗兴。面对如此罕见传神的历史文化奇观,此时此刻的他,竟然情不自禁地,吟诵起了他即兴吟作的诗歌来。
    我执一抹敬畏的心情,
    佇立在历史的拐角上,
    轻盈着春天的飘香,
    与和煦的阳光,
    凝视着这条闻名遐迩,
    宛如长虹
    延绵千里,
    跨越川鄂湘黔的“巴盐古道”。
    轻轻地,
    轻轻地,
    抚摸着你那,
    数千年的历史沧桑,
    我仿佛看到,
    在古老的忠州凃井盐厂,
    在古渡囗摆渡船上,
    在那狭窄陡峭的古道上。
    一队队,
    一群群,
    土家汉子身着破衣裳,
    脚蹬草鞋拄着背拄,
    背上沉重的盐巴扁背,
    在顶着寒暑冒着风雪,
    宛若身载“三座大山”,
    汗水渗进扁背裂伤。
    在艰难痛苦地向上爬涉,
    劳累中释放出的,
    声嘶力竭的喊叫,
    一步一嘿,一步一嘿,
    宛如是嘶吼出的,
    “川江号子”,
    仿佛又是演奏的,
    “黄河大合唱”。
    一直悲壮的,
    在高山峡谷中久久地回荡......
    此时,大家听到唐华在苦中作乐,所吟出的这首诗歌,顿觉十分地意外,不禁齐声地喝彩。他们从心里都很地赞佩,唐华那超凡出众的文学才华。
    然而,作为大队党支部书记的唐仁凤,则更是感到惊奇。他无不感慨地说道:“啊,唐华,我平时还真没有看出来,你这个小兄弟不简单哟,还能即兴吟出这么负寓情感的诗来。既有诗情意境,又抒发歌颂了这条古老的‘巴盐大道’。好,好,你真是我们大队不可多得的俊才啦!”
    话说,一行人沿着“巴盐大道”走走歇歇,沿途也流下了不少的汗滴,大部分人的衣裳都汗湿透了,才艰难地爬到了方斗山的山腰。
    随即,就离开了这条“巴盐大道”,向左拐进入了半山上的一条羊肠小道,又行走了约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即到达了南溪公社设在此处的,南一一临公路南溪公社指挥部。
    支书唐仁凤前去报到,领受了任务后,就带领唐华他们,到分配的住宿地点。大家放下衣被、工具,就在山腰一个院子的房内,在木楼板上用带去的枯草,加上砍了一些小松树作床架,就铺了一个大铺,这就算是安顿下来了。
    吃过午饭后,也没有顾得上休息,支书唐仁凤,又带领这批29名民工赶往工地,待明确了修路的路段后,大家就以班为单位,正式开始挖土施工了。
    在方斗山深山修路,确实是一项非常艰辛的工作,不但工作条件差,而且,那时也根本没有挖掘机、推土机之类的机械施工设备。只能全靠人工,将地面上的树和杂草砍掉铲平后,用锄头、耙梭将土清理干净,使崖石裸露出来,才好进行下一步的施工。
    然后,用大锤和钢钎打出一个个炮眼,再用炸药将崖石炸开后,才又以人工清理出路基,再才铺上片石盖上泥土,又才将碎石铺上,这才算完成了公路的毛基。
    而后,要经施工技术员检验合格后,才可等待公社统一组织五、六十人的队伍,用粗壮的麻绳子,栓在重达数吨的大石滚上,前后拉着,多次反复碾压路基。经石滚将泥土和碎石,碾压到粘合在一起了,路基被碾压平坦后,这样才算完工。
    同时,生活条件也非常艰苦,虽然吃的是大米饭,但山上由于气候土地等原因,当地无法大量种殖蔬菜,所以没有新鲜蔬菜可供应。三个公社近千名民工在山上施工,因此,每天的三顿饭,只好用大家从家中带去的干青菜,泡涨后煮米汤菜,这样来当菜下饭。
    但由于修公路劳动强度大,消耗自然也就快些,经常是吃了饭上工地劳动不久,即肚子饿了。所以,大家就急中生智,利用中途休息的时间,跑到附近松树林子里拣拾菌子。然后,将菌子用山水洗干净后,在山上拣些干树枝,再用三块石头将瓦钵支起,将菌子煮熟后用来大家充饥。
    然而,住宿的条件更差,尤其是在冬季,山上到处是堆积的雪,温度降至零下二十度左右,寒风吹来格外的刺骨。夜里,大家躺在枯草上,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薄的被子,往往冻得人们直打颤抖。
    而在上工往返的那条路上,与在施工中放炮之时,同样都处于危险之中。下工途中,要经过楠垭口处的喳口石下方,喳口石悬崖陡峭,一旦放炮后,大量的石头就顺着悬崖陡峭的斜坡滚下来,堆积在一起。路过时,如稍躲闪不及,就会被滚下来的石头砸倒,轻者导致残废,重者将失去生命。
    深山修路,虽然千难万险,但唐华并没有畏惧这些困难而退缩。而是把它当着人生的一种历练,当成是党组织,交给他的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去完成。
    所以,尽管年纪仅十五岁的他,依然带领着全班九名民工,不畏艰险勤奋地工作。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前半年多的时间,顺利地完成了青草坡、胡家大湾,两处公路工段的修路任务。
    唐华,这位年轻有志向的青年,由于他在修路工作中表现特别优秀,经大队、公社、区委层层筛选评比,最后受到了南宾县工程指挥部的表彰。他并于一九六五年十月一日,集中在南溪公社礼堂宣誓,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

第五章 寻梦人生

    古诗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此时的唐华,已是处在人生的青春韶华风华正茂的妙龄之时,这个时期的他,面临在人生的路口上徘徊,常常有一些梦想,也憧憬着人生的未来。尤其是,在方斗山青草坡修路期间,他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今后的人生道路该如何走,到底应该选择什么样的道路,他又该怎样去逐步实现和发展呢?因此,他认为这个问题,是他的首要问题,必须要认真慎重地谋定好。不然的话,不仅不能发挥他的人生价值,实现他的美好梦想,而且,还会为此而悔恨终身的。
    特别是入团之后,他就更是深刻地意识到:“他已经不是一个盲然的少年了。而是一名有文化、有信仰、有理想、有志向、有活力的青年了。
       那么,今后的人生之路该怎样走,路又在何方?走什么样的路,才能让自己的青春绽放出无限的异彩,犹如像一颗星空的流星一样,那怕只是在空中滑过一瞬间,但也要给人们留下闪耀夺目的印象。所以,他以为,唯有如此,他的人生才会更有价值和意义!”
       面对诸如此类的人生重大问题,他丝豪没有迟疑,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萦绕徘徊。经过认真地思考分析和权衡,他认为:“虽然自已一直在刻苦地钻研,也学习了不少的文化知识。但他现有的文凭却不高,仅仅只是一名读了三个月农中的肆业生,仅凭这样的文化程度,是不太可能,甚至是完全不具备条件,也根本没有机会,被吸收为国家单位的工作人员的。”
      为此,他曾征求过他的母亲,以及他的二哥唐其权、三姐唐其芬、堂兄唐其亨、唐新河们的意见。虽然他们都寄希望他,能有一个很好的发展前程。但限于当时他仅有的条件,所以,她们都建议他安心在农村务农,或者拜师学艺学做木匠、石匠、篾匠、瓦匠。这类农村匠人,自然也能苟活得下去,求得一个娶妻生子生存繁衍的空间。
    这时,他骤然记起《史记》中,曾记述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典故来。说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 “苟富贵,勿相忘。” 佣者笑而应曰: “若为佣耕,何富贵也? ”陈涉叹息曰: “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 ”
   《史记》中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典故,给了他极大的启迪,也给予他极大的动力和激励。所以,唐华心想,拜师学艺学做木匠、石匠、篾匠、瓦匠,这类农村匠人,这些虽然可以养家糊囗,求得一个人的生活。但他的人生志向,却并非只是如此,而是志存高远,有着自己美好的梦想和无尽的憧憬,怀着一颗鸿鹄之志之心,要像大鹏临空展翅一样,渴望着自已的人生会飞得更高更远一些。
       所以,他总是梦想着,希望自已的人生,能够有一个大展鸿图的机会,能够有所大的作为。甚至,还梦幻着能有朝一日,如像历史上众多的先贤先师名人们那样,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宏伟事业来,而名垂青史流芳千古。
       如是这样的话,不仅使他有一个报效国家的机会,充分展现出自已的人生价值,而且还可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那才不枉人的一世!
       因此,在那段时间里,他的脑海里如同滚滚东流浩翰的长江那样,波涛汹涌地翻腾了起来,使他的心长久平静不下来。由此,他的脑神经也沸腾了,他的大恼努力地搜索起来,试图从大脑蓄存的信息中,找到可借鉴的寓言、典故、事例来,以资借鉴和用以他来参考。
       骤然,他想到我们的先贤先师们,是非常有智慧的,人在贫困潦倒之时。为了实现自已的鸿图大志,做一名有:“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之人,他们励精图治卧心尝胆,轰然崛起的典故和事例,自然也不乏其例。
      诸如,寓言《飞翔的蜘蛛》,这则寓言,就给了唐华极大地启迪。那则寓言内容告诉唐华:
    “一天,人们发现,一只黑蜘蛛在后院的两檐之间,结了一张很大的网。难道蜘蛛会飞?要不,从这个檐头到那个檐头,中间有一丈余宽,第一根线是怎么拉过去的呢?
       后来,人们发现蜘蛛走了许多弯路,从一个檐头起打结后,顺墙而下,一步一步地向前爬,小心翼翼地翘起尾部,不让丝沾到地面的沙石或别的物体上。走过空地,再爬上对面的檐头,高度差不多了,再把丝收紧,以后也是如此。”
       虽然蜘蛛不会飞翔,但它能够把网凝结在半空中,它是勤奋、敏感、沉默而坚韧的昆虫。它的网织得精巧而规矩,八卦形地张开,仿佛得到神助一样。这样的成绩,使人不由想起那些沉默寡言的人,和一些深藏不露的智者。
      于是,人们记住了蜘蛛不会飞翔,但它照样把网结在空中。奇迹,是执着者造成的,而命运,则一直藏匿在我们的思想里。许多人走不出人生,各个不同阶段或大或小的阴影,并非是因为他们天生的个人条件,比别人要差多远。而是因为他们,没有思想要将阴影的纸龙咬破,也没有耐心慢慢地去找准一个方向,一步步地向前,直到眼前出现新的别有洞天。
       这则寓言,让唐华懂得了这样的人生哲理:“人世间的许多事,只要想做,一般来讲是可以做到的,有多大的梦想,自然就该有多大的午台。只要一个人还在朴实而执着地奋斗,人们终会发现,世界是可以改变的。”
      再如,宋代《范仲淹断齑划粥》的故事,也给唐华以极大地启发。
    “范仲淹,从小家境贫寒,为了读书求生存发展,他省吃俭用。终于,他的勤奋好学精神,感动了寺院长老,于是,长老送他到南都学舍学习。然而,范仲淹依然坚持简朴的生活习惯,不接受富家子弟的馈赠,以磨砺他自己的意志。”范仲淹经过多年的刻苦攻读,他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最终成为了历史上伟大的政治家、文学家。
       又如,《岳飞学艺》的故事,更是如此,也非常地感动人感染人。
       却说,北宋时的民族英雄岳飞,生逢乱世,自幼家贫,在乡邻的资助下,他拜陕西名师周桐习武学艺。在学艺期间,他亲身目睹了祖国山河的破碎,百姓流离失所的悲惨凄凉场景。
      由此,而萌发了他学艺习武报国的志向,他并克服了骄傲自满的情绪。寒暑冬夏,苦练不缀,在名师周桐的悉心指导下,终于练成了“岳家枪”。由他率领王贵、汤显等人,组成了闻名于世的“岳家军”,加入到抗金救国的爱国潮流之中,最终成为了闻名古今的民族英雄。
      这些经典的励志寓言、典故、事例,让唐华的心胸豁然地明亮了起来。使他深刻地领悟到:“恰如古人所说的‘天道酬勤’的道理一样,生命的价值,在于志向与理想,勤奋与拼搏,执着与坚韧,无私与奉献。只要不断地拼搏奋斗,出路自然就会展现在你眼前,因而,胜利的曙光,也自然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从中,使唐华深刻地领悟到,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也无论是伟岸帅郎,还是相貌平平,只要你昂起头来,希望就会呈现在你的面前。
       无数历史事实告诉人们,人生,可以没有很多物资财富,但唯独不能没有充满自信和希望的精神。希望,是人类生活的一项重要的价值,有希望之处,生命就会生生不息,人生就会绽放出异彩!
       所以,唐华他决定另僻蹊径,像宋代民族英雄岳飞那样,走从军报国之路,到军营去历练自已,以图今后的发展。因此,他下定决心要去走这条路。所以,他认为,既然自已的人生发展之路已经择定,那么,就应该抓住机会,积极地行动起来吧!
      随之,他在大队会计唐清逸的热心支持下,将他的出生年限,由一九四九年改为一九四七年,从而,使他达到了参军必须要十八岁以上二十二岁以下的年限条件。
       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即与同村的青年唐春逸、唐其伦、唐祥杰、唐新河一起,响应祖国地召唤积极地去报名应征。经过公社初审,以及县、区体检、政审等严格的程秩,他顺利地通过了层层的关囗。终于,在一九六五年的十二月十七日,他欣喜地收到了南宾县兵役局,正式下发的通知,批准他光荣地应征入伍了。
       但是,唯一让他感到失望的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是突出阶级斗争讲究和区分阶级,或家庭成分的时代,更是一切都讲究和突出政治的年代。
       所以,他的堂兄唐新河,则因其父外号叫“烂龙”的唐逸龙,在民国时期当过“私爷”和伪保甲长等职务,在政审时,自然在“政治”这一关通不过,即被剔了下来了。由此,而使他失去了入伍当兵的资格。然而,时过境迁,数十年之后,他也曾在当地担任过村党支部书记。当然,这些却是后话。
       然而,本村其他三名青年,因均出身于贫下中农家庭,自然通过了政审的严肃关囗,符合征兵入伍条件,从而获得了当兵的资格。
       自此,唐华便走上了从军、从政、从文的人生发展之路,也为他日后步入人生的辉煌,成为经济建设的先锋,知名作家、文化名人。从而,奠定了他人生坚实的基础 !

第六章 征程逸趣
   古诗道:“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十二月十九日,天还未亮,唐华就已经早早起床了,穿着他那套平常过节才穿的蓝布制服,就从吊脚楼上下来来到了灶房。他想看看,早饭是否煮好了,以便吃了早饭后,他好早一些赶到村上去集中。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要知道,今天可是他有生以来,最让他欢欣愉快的日子,即从今天起,他就正式入伍当兵了!
   但此时,他见母亲苑正阑、大哥唐其斌、大嫂程守英、二嫂邹兰芬、三姐唐其芬、幺姐唐梅英,以及几个侄儿侄女们。都齐整整地聚集在堂屋说着话,而他的母亲苑正阑,则用衣角不断地擦拭着她那依恋不舍而留下的泪水。
    这时,大家见唐华已穿戴整齐来到了堂屋,都将身子朝向唐华,纷纷地说道:“兄弟,今天可是你正式入伍,到县上报到的日子啦,我们相约一起专门赶来送你哈”。唐华见状,内心很是激动,脸上泛着红,两眼却夹着泪水说:“嗯呀,还这么劳慰哥哥、二嫂、三姐、幺姐啦,我走后,老母亲就托咐你们照顾了哟。”
     “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听党的话,在部队好好干,苦练军事技术,争做政治合格、思想合格、军事技术合格、文化合格,品行兼优的“五好战士”,年年都给你们传递捷报报喜讯的!”
    母亲苑正阑则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嘱咐说:“幺佬,你是个乖娃二,在部队舍,你不要像在家那样犯倔犟的毛病哟,要听部队领导们的话,勤快些,多向老兵们学习,当个好战士多给我争气哈”。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就又流个不停。
    唐华,见母亲这样难过,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泪水也不由自主地就从双目眶中涌了出来。但他还是强行控制止这种依依不舍,难分难舍的情绪。随后,他就对他母亲说:“妈,您放心吧,我到部队一定好好干,我要干出好成绩来回报您,不会让您失望的。我走后,您各自要多多保重哈!”
       上午九时,这一天,是这个冬季多天以来,天气格外晴朗的一天。只见,在上湾院子这个大院落的大石坝里,早己锣鼓喧天,人们喜笑颜开地纷纷从家中走了出来,他们是特地来欢送,本村唐华等五名青年光荣入伍的。
       不一会,村上便聚集了千余人,在支书唐仁凤的带领下,一路敲锣打鼓,步行十余公里山路,将披红戴花的唐华、唐祥杰、唐春逸、唐其伦、唐述祥五名青年送到了公社。
    待全公社三十名(暂缺庞国凡)应征青年到聚齐后,尔后,即由公社武装部长唐安南带队,经从公社整队出发,徒步翻越了陟峭的方斗山,走到鱼池公社鱼龙囗处。再乘货车到南宾县县城,并安全地将全公社二十九名应征青年,带到县人民武装部报了到。
    唐华,他们这批南宾县三百多名新兵,是由沈阳军区三十八军征招的。因此,在县城集中换装简单训练几天后,即由接兵部队的干部带队,从南宾县城乘货车(那时还没有客车,只好以货车代替)到高家镇,再乘民生轮船公司“华康”号拖驳船到武汉,再由汉口站,乘那种用闷罆车组成的军列,赶往东北地区军营。
     “八千里江山云和月。”唐华他们一路颠波,又一路欢歌笑语,观景聊天,吟诗诵赋,领略了祖国的锦绣大好河山的美丽风景。此次征程,总行程达数千公里,真正体验了从南到北,跨越了多个省份和城市,一路征途的辛劳与欢乐笑语和云月风尘。
    却说,唐华他们,当船行至忠县石宝寨附近江畔时,由于大部分人从未离开过家乡,眼看即将离开故乡故土故情了,不觉乡愁涌上心头,自然没有多少心情去观赏美景。随之而来的,是滋生出地浓浓地恋乡恋土的乡愁情绪,却也是故土难离,难离故土啦!
       随着江水的哗哗声,大家都抑制不住情感,而流下了悯情感伤的泪水,在接兵干部再三地安抚下,大家地情绪才慢慢地稳定了下来。但唐华、唐其伦、冉任臣、唐术祥、唐武祥、栗万祥、唐祥杰等诸位青年,他们则不同,虽有不舍的表露,瞬间即逝。随之,他们心情却十分地爽朗,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也看到了他们自己日后的光明前程!
       或许,正如唐代大诗人李白,在他那首《早发白帝城》诗中所云:“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不知不觉之间,船已行至夔门,唐华他们兴致剧浓,自然忍赖不住,不约而同地都跑出船仓,站在甲板上向着前方大江的江面极目远眺。
    不觉,一幅幅秀美壮观而雄伟的夔门画图,就展现在他们面前。使他们的精神为之一振,真正地感受到了祖国的江山,竟如此多娇,是多么地雄伟而壮观啦!
    夔门,又名瞿塘关,两岸高山凌江夹峙,是长江从四川盆地进入三峡夔门的大门。西起奉节县的白帝城,东至巫山县的大溪镇,全长约八公里。这里河面宽度只有百余米,把滔滔大江紧束得像一条沟壑,而通过的流量往往是,每秒多达五、六万立方米。
      “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杜甫用一“争”字,活画出夔门的赫然水势。在临江的石壁上,还刻有孙元良的“夔门天下雄,舰机轻轻过”的十个行书大字。李端浩的篆刻:“巍哉夔门”,和行书“夔门·瞿塘”等,历代文人骚客们留下的墨宝镌痕,均历历在目。
    不一会,轮船又行至兵书宝剑峡,大家又是一阵阵地惊呼雀跃。面对雄伟壮观陡峭而峰险独特的风景,这时唐华转过身来,若有所思地,对身旁的唐其伦他们讲:“不知你们是否记得,李白曾在我们这个年纪,在路过三峡时,写过一首《峨眉山月歌》著名的诗,诗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他说着说着,随口就即兴轻吟起了,李自的那首《峨眉山月歌》的诗句来:“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随后,唐其伦又接过他的话说道:“那你们是否读过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那首诗?除唐华不质可否外,其他人均答:“没有”。冉任臣则说:“唐其伦,那你把那首诗,朗诵给我们听听呗”。
    随即,唐其伦就吟了起来:“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此时,唐华却不甘落后,到底他是血气方刚年轻气盛,似乎是要争个高低似的。就说道:那我就再给大家吟一首,李白《上三峡》这首诗,怎么样,你们是否想听? ”
    大家说:“好啊, 那你就吟出来我们欣赏一下吧”。这时,唐华也不客气 ,稍停片刻后,他就正了正身子,精神抖擞地就吟了起来: “巫山夹青天,巴水流若兹。巴水忽可尽,青天无到时。三朝上黄牛,三暮行太迟。三朝又三暮,不觉鬓成丝。”
    他刚吟完这首诗,唐华接着又说道:“ 三峡,是集险、奇、峻、秀、美、幽为其一身,可算得上是中国绝无仅有的绝妙的美景哟。古往今来的文人骚客们,都曾留下了不知多少美妙的诗篇佳作啦!”
    随之,他喘了口气,又十分得瑟地接着说到:“除了上述几位?著名的诗外,还有苏轼、杜甫、王勃、白居易、贯休、胡皓、廉氏、范仲淹、崔颢、王安石、柳宗元、孟浩然、扬慎、袁凯,以及陈毅等诗圣、先贤、伟人们,也曾留下过精美的诗篇佳作。”
    大家听后,内心很是感佩唐华的才学,暗自感到,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啦。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哟!”
    他们觉得,平时看唐华不怎么样,但在关键之时,他还真可以露几手,说明这几年他下了不少的功夫,不知他阅读了多少古典的诗词歌赋之类的书籍,也增添了不少的知识。不然的话,他也达不到如此高的知识境界。
    然而,正当大家在甲板上,一边绕有兴致地观赏三峡风景,一边又热烈地吟诗颂赋,谈古论今,都在感叹唐华的才华博识之时。
    忽然,从后面尾部的甲板上,传来了一声声的吼叫声:“快点,快点,我的毛毛帽(皮帽子)掉到江里去了。”大家听到呼喊声,站在甲板上的近两百人,立即拥向后面。只见一个叫苑顺渝的战友,双手挥午着朝着江面喊叫,又指点着江面说:“看嘛,帽子在那里,在那里。”
    尽管,有位水手拿着竹篙在江上捞,但水急船快,很快帽子就在船身后去了,再怎么捞也够不着了。随后,这位乡党在隆冬时节,沿途就一直打着光溜溜的秃头到了部队。
    而且,在随后的征程中,还是这位叫苑顺渝同志,沿途也出尽了洋相,闹出了很多的笑活。三天后,大家告别了“华康”号货轮,就在汉囗火车站,改乘闷罆车军列,赶往吉林省通化市驻地。
    这种闷罆车,不仅没有窗户,更没有厕所,沿途只能在兵站解决大小便。但就是这位乡党,或许,是没有戴帽子着了凉的缘故吧?他刚上车不久,就憋不住了,随即就大声地喊叫:“我要屙屎,我要屙屎哟。”
    在车厢的两名带兵干部,被他逼得实在无法,只好用打背包的绳子拴住他的身子,在车厢大门口拉着他的双手,让其在车厢大门口解大便。但他这样一来,不仅使整个车厢臭气熏天,而且还给沿途铁路工人屙洒一身,搞得大家都啼笑皆非,实在是哭笑不得!
    话说,三十八军在南宾县征招的这批新兵,沿途经历了七天七夜,历经了数千公里的长途颠波。由地处西南的川江省南宾县启程,途经中南的湖北汉口、河南的郑州,再穿越华北的山西、河北、天津,经辽宁省的山海关入关,最后直达吉林省的通化市。真可谓是:“八千里江山云和月”啦!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九时,随着带队军官们的一声令下:“下车了,下车了”,唐华他们,即到达了目的地--吉林省通化市。
    这时,南宾县的全体新兵们,随即背起背包,有秩序地下了车。待站到月台上,抬眼环顾,只见整个城市在灯光的照耀下,到处是白皑皑的一片,寒风吹过,直叫人全身直打冷抖。
    然而,就北方冬季的景色而言,面对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还真有:“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诗情画意的意境和味道呢,这也不得不令人叹为观止,大加赞赏。
    此时,唐华思绪万千,情绪激昂。他心想:“这可是在我的人生旅途中,一次真正的军旅生涯的生死考验,就即将拉开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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