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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型小说] 追悼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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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7 14:56: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陇上人 于 2021-1-7 14:59 编辑

        哀乐低沉,花圈惨白。
  殡仪馆里,牛校长的追悼会正在进行。
  马副校长在致悼词,他满脸沉痛,一字一板地说:“牛校长是我的前辈,是我的恩师,是头老黄牛,数十年如一日,献身三尺讲台,浇花育人......他的去世,是我县教育事业的一大损失,是我校的一大损失......”他嗓音哀伤,一脸悲戚,讲到最后竟然眼泪盈眶,泣不成声。好在他用力咬住嘴唇,眼泪才没有流下来。
  后排一位女教师对身旁一位同事说:“牛校长没有看错人,你看,马校长难过得成啥样子了,比他丈母娘死了都难过。”
  “哼,不见得。”听者挤挤眼睛,轻蔑地抿了抿嘴,一脸的不屑。
会后,马副校长连忙回家一脚踢开门。扯下袖子上的黑纱,往垃圾桶里一扔: “去你的牛犄角!”
  “谁惹你了,这么大的火气。”女人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
  “有啥火气?我是高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哦,我明白了。”女人猛然醒悟了过来,笑裂了两排白牙。“你看,我炒了七八道菜,还有西凤酒。是该好好庆贺庆贺。”
  马副校长瞧了瞧满桌的鸡鸭鱼肉,海鲜大虾,啤酒白酒,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说: “知我者,妻也!一”
  酒过三杯,马副校长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老家伙走得好,走得好。这么多年,挡在前面,让我寸步难行。一个副字压得我腰都弯了,他妈的......”
      “八字还没见一撇,看把你喜得。老牛走了,不见得你就转得了正”。“你放心,路,我早就铺好了。明天在八仙楼请杨局长,扶正,还不是他的一句话。他大公子出国留学,咱可没少出血啊。这些年,我是老鼠钻到风箱里,两头受气。这下好了,雨停了,天晴了,我是翻身农奴得解放。”
“别太张狂了,咱也不能过河拆桥,上楼蹬梯子。”女人翻了翻白眼仁,不满地说:“要不是人家牛局长,你还不是......”
      "啥?说我忘恩负义?得,你还心疼他,忘不了那一夜情?”他气得两眼冒火,鬓间青筋直跳。那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心病,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
       “不要脸,不嫌臊,你还有脸说这话。”女人心头像被扎了一刀,柳眉倒竖,撒起了泼。“还不是你出的鬼点子,说啥损失是小小的,收获是大大的。损失是暂时的,收获是长远的,还说什么拔掉萝卜坑坑在。事到如今,你还翻这陈谷子烂糜子。你羞你马家的烂先人哩,你枉披一张男人皮。你……”
  “呜呜呜……”女人委屈得爬在床上哭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
  像皮球上扎了一针,马副校长立马蔫了下来。他端起酒瓶,咕嘟嘟喝了大半瓶,嘴一呲,像是灌了一肚子黄连水,五腑六脏,从头到脚都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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