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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生活] 【 粉墨是梦随笔】云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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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3 12:00: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云丫头
                                                                                                              粉墨是梦
           题记:我想在白云上行走,可生活之风把我吹进泥土里。
     一

          风稍把柳枝吹柔软一点,天空还不见燕子斜飞过的倩影,云丫头就斜挎书包,偷偷溜出木大门,一阵风就跑到地垄盖堎,掐刚开朵儿报春花往鬂间插,手刚一挪移,花就掉在方口红布鞋上,弹起落在脚边。她弯身挑拣开的繁多的一枝摘下,插在后边的马尾辫中,跳跃到向那边的春燕跑去。春枝一跳一跳的掉在地,云丫头停下来,用手摸摸发辫,回头向后跑去,嘴里喊:“春燕,帮我把花簪上。”
          云丫头爱在野外疯跑,头发黄黄的,总是被风吹得乱的 像鸡窝,又爱大声吆喝像一只云雀一整天叫。
         春燕手提着花环跑过来,把花环戴在云丫头头顶,然后把花枝和发丝编在一起,拍了拍云丫头的头说:“就你疯,爱作怪。”
女孩儿天生就爱美,总爱偷偷的把花儿往发间插。豌豆花,油菜花,野桃花,马兰花,有时是一枝,有时是一把,有时斜插耳边,有时插在后脑顶。插好后,便把皮筋套在树桩上跳皮筋:马兰花呀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穷苦的人民在说话,请你马上就开花。”云丫头跳,春玲蹲在一边拍手唱。春玲家的白狗就绕着皮筋跑圈。云丫头的白底兰花书包和红棉袄挂在旁边一棵核桃树枝上,风吹过,书包荡起秋千。
        春燕的父亲是镇中学的语文老师,每天清晨都会站在穿衣镜前给春燕马尾辫梢系两个蝴蝶结,有时是红绸子,有时是绿绸子,有时是黄绸子,还有蓝色的、粉色的绸子,大大的,宽宽的翅膀在晨风里飘曳。春燕走出家门,云丫头也刚好走到门口,两人结伴去学校。春燕扭头,在晨光中一朵蒲公英花翘在透明的空气中,这是昨天下午她们一起玩耍时,春燕看见云丫头给自己插戴,只不过被压扁了。
      春燕哈哈笑起来。云丫头有些惊诧:“你笑什么?”
    “你把这个也戴进教室?”春燕把花取下来,让云丫头看。云丫头羞涩的接过花,微微一笑,装进衣袋里。春燕从兜里抽出两根红绸子,递给云丫头说:“送给你!”云丫头愣了一下说:“我不要。”跑了。
      云丫头比春燕大一岁,两家隔着一条长长的深巷。春燕从邻居家的院子穿过,就到云丫头家大门了。春燕家青砖围住,水泥院子,院子里没有花,没有菜,没有果树。铁大门经常从里面锁着,谁要进来,需要响响的敲四五声,春燕才会高声的应着:“来了——”,跑去把锁子扭开。春燕家很少来人。云丫头家是土矮墙,脚尖立起就能看见,她家的大条木窗前,种着胭脂花,山墙下约是半亩的菜地,每到夏天,地繁忙的长果成熟。她家的门是一闪白白的木门,总是虚掩着,有时春燕端着饭用肘一顶门就开了。听到响声,云丫头就出来,坐在石阶上玩耍,陪她吃饭。云丫头从来不把饭端出来和春燕一起吃,春燕每次问云丫头:“吃了么?”
     云丫头低着头抓石子说:“吃了?”
     春燕说:“这么快!”
     云丫头说:“我妈今天莫到地里去,饭做得早。”
     春燕问:“吃的啥饭?”
     云丫头说:“包谷面疙瘩。”
    春燕说:“把碗拿来,我给你到点米饭,我吃不完。”
    云丫头脸红了,说:“不用了,我吃撑了,没法再添了。你快吃,吃完咱们到学校去,我叫你。”说完自己进屋了。春燕站起身,端着碗默默走回家,从此她不再端着碗去云丫头家,只等着云丫头敲门叫她上学。
                                                                                         二
      
      春燕一个人背着书包,脚尖把一个小青石踢远,再走近又踢远。心还沉浸在刚看到的那首词的情绪中。
      云丫头从后面跑过来用书包打了一下春燕的屁股。春燕不理她。云丫头歪着头问:“怎么了?”
      春燕说:“读书读得不开心。”
   “哈哈!”云丫头大笑说:“我才不会像你这样。书魔。”
     云丫头是在父亲48岁那年的春天来到人间,那一年母亲也42岁了。母亲难得有笑颜,总是急匆匆的做事,和云丫头的父亲一起出工割麦,挖地,回到家喂猪做饭,做针线。父亲回到家,躺在炕上,等到饭做好了,伸手接过老婆递来的饭,吃完,把碗放在炕沿上,抽一锅烟,起身就去放牛。
     云丫头四岁那年夏天的一个中午,一块厚厚的黑布从西边一点一点拉到东边,阳光就一点一点被遮了,整个院落就慢慢暗了,如同黄昏来临。妖风把树搬过来扭过去,吹着口哨。开始下珍珠粒大的冷子,地上铺了匀匀的一层,把包谷叶打得一丝一丝,接着就是雨帘从西山顶上扯过来,蒙了整个村子,白茫茫灰蒙蒙的一片,头顶响着炸雷。云丫头在门后把头伸出,看见一道闪电把黑布撕成几裂, 赶快缩回头弯腰抱住。房后流出水桶粗的山洪。
      雨停了,还不见父亲回来,云丫头和母亲打着手电出门去找。踩着泥泞上山,牛圈旁边高大的核桃树,被雷劈断了半边,父亲被树枝压着,全身乌黑。母亲哇的跪在父亲旁边,哭了几声,让云丫头下山找任队长上山帮忙抬人。太阳从背面照来,云丫头看见泥泞的山路有自己长长的影子。
     父亲走了,从此天上的那块黑布就住在云丫头的心里,云丫头的心就是黑云的屋子。
父亲死了,母亲精神也不及从前了,有时天未亮背着背篓钻进大山,天黑背回一背篓青杏,腐烂几天,淘洗出杏核砸烂卖杏仁。门口放一石墩,啪——啪——,时间久了,形成石窝。云丫头一放学,就坐在门槛上砸。春燕就坐在云丫头旁边写作业,一边写一边唱歌。云丫头从不笑,也不打搅她。
                                                                                        三
     “云丫头结婚了!”春燕妈对春燕说:“男人是甘肃的,倒插门。”
     “这下好了,云丫头有人疼了,也不用干男人干的活了,也不愁没钱花。”
       春燕低头想想,觉得也是。
       春燕去找云丫头,那张脸和神情和以往一样。春燕把锦红被面放在炕上,不知说什么。
      春燕:“结婚了,咋还不高兴?”
      云丫头不做声,脸微红。
      春燕:“咋不告诉我一声?”
     云丫头:“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学生,和这事没关系。”云丫头从锅里捞出一根玉米棒子,放在碗里,推给春燕。
     屋外传来放䦆头的声音,春燕告辞了。
     春燕上了高中以后,就很少见到云丫头。好像她在躲她。就是见了,云丫头也忙着做事,打个招呼,就匆匆走了。只是经常看见云丫头的妈,匍匐坐在她家大门口挤虱子,每当春燕给她馍时,她怔怔的望着春燕,不哭不笑。
     春燕高中三年,云丫头生了两女娃。云丫头的脸比原来更加阴翳了。
                                                                               四
      五月的调子是明亮的金黄,是鲜亮的翠绿,多是晧空万里。一切都是太阳色,阳光的味道,温暖而又香甜。
     放假回来,妈对云丫头说:“云丫头喝药死了。”
     春燕心头一惊,钉在哪里。过了好一会,幽幽的说:“为啥?她不是有女婿么?”
     春燕妈说:“听说两人吵了一架,她就喝了农药,一个人睡下,等发现,已经吐在炕上救不下来了。”
     春燕趴在桌上,啜泣。
     春燕拧过身哽咽着说:“她有多大的怨愤,撇下孩子和她妈,走了。”
“听说家里没盐了,云丫头向女婿要钱,女婿不给,还骂了几句,云丫头顶撞了几句,女婿扇了云丫头两巴掌。”
“那也不至于去死么?”春燕说。
“听说女婿管钱,把钱看得很紧,云丫头平时想买一包卫生纸都没有钱。”
   春燕立起身:“啥男人吗?”
  “云丫头的妈怎么办?”
  “肯定是云丫头的女婿带着两个孩子和云丫头的妈,走到别家去。”
    春燕哼了一声。
    春燕借口去找猪草,去看云丫头的坟。一个新的高土堆,上面长着新草,碧草青青。
    果真,两年以后,云丫头的女婿带着两个孩子和云丫头的妈走了。
                                                                                         五
    春燕做了老师。山转水转的,在云丫头女婿的新家处任教。
    一天,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喊她,定睛一看,是哪个男人。春燕淡淡的说了几句话,走了。他恨这个男人。
    在医院里,有人称春燕姨。何来姨?春燕懵了。一个漂亮的少妇,是如此的健康,小麦色脸,一双大眼睛,画眉,红色的指甲,胸前垂着金色的坠子,一把乌黑的马尾高高的束着。牛仔裤,牛仔衣,运动鞋。一手拉一辆滑板车,一手拽一男孩,男孩不情愿的扭着。
  “我是颖颖啊,听我爸说你在这里。”
  “你是颖颖啊!你不说我都认不出来”春燕眼泪潸潸,细细的打量,那眼眸脸样还有小时候的样子,可着分明就是陌生客。
春燕不知说什么好。
“我给锦曦看病,感冒了。”一个男孩从里间跑出,原来是春燕班上的学生,他看见春燕,站在门口眉飞色舞的向春燕敬个队礼:“老师好!”
“你的孩子?真可爱!”
“ 是。叫姨奶。”颖颖俯身对孩子说,孩子抿着嘴躲在身后。
   春燕终于泪流满面,那天的泪,三十年后终于流了下来。
    颖颖的笑一点一点在收走。
“还回去不?”
  “不回去了,没啥事!”
   沉默,谁都没有说话。春燕暗想:只有我知道云丫头在世上走了一小圈,又回去了。
  “听我爸说,你还没有成家?”
“没有,没找下合适的。”
  沉默,谁都不愿说话。
“锦曦的药——,取药啦——”护士在药房大叫。
“来啦——”颖颖走了。“姨,来家里坐。”
   春燕:“嗯,有空就来。”
                                                                                          六
     课下,春燕和锦曦一起玩。春燕问锦曦:“你爸对你妈好吗?”
    锦曦:“好!”
“怎么好?”
“我爸在外打工,挣下的钱,都给我妈。我妈要钱,他都给。”
   春燕想:我是不是也该成家了。“唉——”她叹了一口气,都已经是姨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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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丫头比春燕大一岁,两家隔着一条长长的深巷。春燕从邻居家的院子穿过,就到云丫头家大门了。春燕家青砖围住,水泥院子,院子里没有花,没有菜,没有果树。铁大门经常从里面锁着,谁要进来,需要响响的敲四五声,春燕才会高声的应着:“来了——”,跑去把锁子扭开。春燕家很少来人。云丫头家是土矮墙,脚尖立起就能看见,她家的大条木窗前,种着胭脂花,山墙下约是半亩的菜地,每到夏天,地繁忙的长果成熟。她家的门是一闪白白的木门,总是虚掩着,有时春燕端着饭用肘一顶门就开了。听到响声,云丫头就出来,坐在石阶上玩耍,陪她吃饭。云丫头从来不把饭端出来和春燕一起吃,春燕每次问云丫头:“吃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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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9-5 18:49:13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老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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